南美48天旅游日记(十):入境委内瑞拉

D10：西班牙港→巴拿马→库库塔（哥伦比亚）→圣安东尼奥德尔塔奇拉（委内瑞拉）

凌晨 3:13 的航班，阿木需要从西班牙港飞往巴拿马，因此十一点半起床，十二点动身前往机场。阿木平素从不需要靠闹钟叫醒，但今天他是被闹铃硬生生拽醒的，睡眼惺忪间，还带着几分没睡够的起床气。这家酒店明明舒适得很，他却只囫囵睡了两个多小时。

他闭着眼睛剃须，闭着眼睛刷牙洗脸。本想闭着眼睛吃碗泡面，最后还是选择闭着眼倒在床上再躺十分钟。随后合上行李箱，去大堂集合。

前台备了餐袋，内有一个三明治、一个苹果、一瓶水。见了这些，他没胃口提及昨天晚餐的丰盛 —— 恰逢北京周老师生日，餐后还吃了块蛋糕，此刻也无饥饿感。

今日原不必起这么早，上午尚有半天西班牙港行程，下午才飞巴拿马，再转机委内瑞拉。但委内瑞拉被老美封锁，无飞机进出，需从哥伦比亚陆路进入，行程只得变更。

其实特多与委内瑞拉隔海相望，昨日沥青湖边，司机说距委内瑞拉仅十余公里，坐船过去本很方便，如今却断了航线。不得不说老美的手段之狠：霸权是什么？不听话就揍，不听话就封锁；霸权是什么？我的是我的，我看中的你的也得归我。

从西班牙港到巴拿马约三小时，巴拿马转机候机三小时，再飞哥伦比亚库库塔两小时。

走出机场，哥伦比亚的地接已经在等候了。他找来了几辆黄色的小车，每辆车坐三个人，将阿木一行十二人送往陆路海关。到了海关门口，又有几辆白色的小车在接应 —— 那是委内瑞拉那边派来的车。看着这两边交接的场景，阿木忽然觉得像极了电影里的偷渡桥段：这边送，那边接，人和行李快速移车，整个过程竟意外地丝滑顺畅。

换乘上委内瑞拉的车，入境的前半程还算顺利。

车子驶过委内瑞拉海关的大门，门口的工作人员只简单查验了签证。阿木心里还暗暗感叹，这般人性化的查验，莫不是对东方大国游客的特殊友好？可他太自恋了 —— 这不过是车辆的例行检查，真正的入关流程还没开始呢，后面还有一场漫长的等待在等着他。

海关工作人员说阿木一行人的材料不齐，必须补齐所有的复印件，一份都不能少。领队赶紧拿出小费打点，随后便急匆匆地去补办材料，剩下的人只能留在原地耐心等待 —— 急也没用，恼也没用。只是这一天，他们除了靠着包里的零食垫垫肚子，再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前一晚夜里，有人彻夜未眠，就算是睡着的人，也顶多只眯了两三个小时，此刻早已是饥困交加。好在材料总算补齐了，他们总算看到了入关的希望。

                                       【等待大厅】

可谁能想到，这仅仅只是等待的开端，是对他们耐心的第一轮考验。材料交上去之后，便石沉大海没了下文，他们能做的，只有继续等。

海关大厅外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和汽车尾气，刺鼻的气味熏得阿木阵阵反胃，却又躲无可躲。

大厅里有一间小小的休息室，里面只摆着两三把座椅，连一口饮用水都没有。角落里的卫生间，不仅挂着锁，还用粗粗的铁链拴得严严实实。不过，你要是真的内急，也不是没有办法 —— 旁边另有一间付费卫生间，每次使用需要一美金。大厅里还坐着不少和阿木一样等候入关的外国人，他们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干脆直接躺倒在地，神情淡然得很，没有丝毫焦躁，也没有半点愤怒，仿佛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什么叫傲慢，什么叫官僚，什么叫做低效，在这一刻，算是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坐在门外等待】

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流逝，等待几乎要把人的耐心磨碎。终于，有一位团友忍不住了，拿着翻译软件，凑到一名警员面前沟通：“我们从西班牙港一路赶来，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没正经吃饭喝水了。我们一行人大多是六十多岁的老人，还有些人身患疾病，实在是快撑不住了。能不能麻烦给我们加急办理一下？我们愿意支付加急费用。”

或许是这番 “卖惨” 起了作用，又或许是 “有偿加急” 的承诺打动了对方，阿木等人终于被传唤进了一间小屋。屋里只有一名工作人员，他慢悠悠地摆弄着他们的护照和资料，那神情，仿佛在欣赏一件件稀世珍品 —— 别人的苦苦哀求，更衬出他的位高权重；别人的万般无奈，更显出他的身份尊贵。他就那样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护照，别人脸上的焦灼，仿佛成了他手中权力最好的注脚。

当时阿木他们只有五个人在小屋内，其余人都在外面的车上等候。工作人员要求他们六人一组，分两组拍照录入信息。领队不敢耽搁，赶紧转身出去叫人。可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工作人员就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把阿木四个先赶出了小屋。而就在他们出门的同一时刻，领队带着人也正好赶到了门口 —— 偏偏就差了这短短的三秒，他们只能重新回到队伍里，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不知又熬了多久，他们才再次被叫进小屋。六人一组拍完照后，阿木满心以为这下总该能走了，但他还是太单纯了 —— 后面，依旧是望不到头的等待。

【路途警察的盘查】

就在等待快要耗尽所有人的耐心，有人已经准备转身回车上歇一会儿的时候，他们终于又一次被召唤进小屋。拿到盖了章的护照和一叠资料后，他们又被带去了旁边的岗亭。岗亭里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他的电脑上放着轻快的音乐，微胖的身子跟着节奏轻轻摇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他的眼睛时不时瞄一眼电脑屏幕，手指则跟着音乐的节拍敲打着键盘。他倒是快乐得很，仿佛不是在工作，而是在享受 —— 刷护照、录信息、按指纹、盖印章，每一个步骤都慢悠悠的。直到最后一枚入境章落下，阿木才惊觉，这场入关手续，竟足足办了八个小时。

一个海关入境，耗时八小时，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出发前，阿木对这个被封锁的国度，还曾有过几分莫名的同情，可此刻，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幸灾乐祸 —— 直到这一刻他才懂，可怜与可恨之间，有时真的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人如此，国亦然。

捏着盖满印章的护照，阿木心里五味杂陈。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早已浸透了天地，昏黄的路灯，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投下摇晃的光影。那光，像是为他们照亮前路的希望，却又像是在漫长等待里，一次次将人从希望拽向失望的引子。

午夜十二点，阿木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酒店。从昨夜十一点半起床算起，这二十四个多小时的奔波，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漫长梦境。但这一天里的所有波折与辛苦，终究会化作此行最深刻的记忆，被反复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