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过年记(4)

西江千户苗寨

我们一行六人站在寨门的山坡上，向下望去，层层叠叠的青瓦木屋顺着山势铺展开来，像一部被山风翻开的古老书卷。这便是我们心心念念的西江千户苗寨，世界上最大的苗族聚居村寨。

当我们看到那依山就势的吊脚楼群，像幕布一样豁然展现在眼前时，千里奔波都超值了，忘记了旅途所有的劳顿。这些木质建筑从山脚盘绕至山顶，据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千余户人家就这样世代栖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梯田依山直连云端，白水河穿寨而过，成为楚河汉界，将苗寨一分为二。

我们沿着石板路往下走。嘎歌古巷里，蜡染坊的蓝靛香味飘出窗外，银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散发出悦耳的声响。西江是著名的银匠村，苗族银饰的工艺之精湛，能让一块平凡的银片在铁锤的挥舞下，变得活灵活现。路边随处可见穿着盛装的姑娘，头上银角高耸，胸前银锁层叠，走起路来环佩叮当，风姿绰约。苗族服饰被称为“穿在身上的史诗”，这些银饰记录着这个古老民族数千年的迁徙密码。

细雨刚停，我们沿着石梯，登上山顶曾经苗王居住地。这是每个到西江的人都不会错过的地方。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千户苗寨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炊烟袅袅升起。随着天色渐暗，吊脚楼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整片整片黄色的暖光，仿佛银河倾泻在山谷之间。一位当地阿婆站在房顶，银饰在暮色中轻轻作响，她向远方招手，向世界展示这片骄傲的土地。

晚饭安排在一家临河的吊脚楼。吃的是酸汤鱼，他们用山泉与配料发酵而成酸汤，配上鲜活的稻田鱼，酸香扑鼻。店家还安排了长桌宴，十几个人排成一长溜，苗家姑娘端着米酒，唱着“管你喜欢不喜欢都要喝”的祝酒歌，酒壶层层叠叠，米酒如高山流水般流入客人的喉咙。这种“高山流水”的敬酒礼，是苗家待客的最高礼仪。酒入喉，歌在耳，这是在接受一场来自山川的祝福，温暖着每一位游客的心。

离开的时候，我们又经过了那道寨门。回首望去，千户苗寨静默如初。我们留恋这里的万家灯火和悠扬的芦笙，留恋高山流水别样的礼仪，心领神会那份与古老文明共振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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