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不是终点,是我和老伴开启旅游生活的起点
退休不是终点,是我和老伴开启旅游生活的起点
清晨六点，窗外的鸟鸣取代了手机闹铃。我推开窗户，晨风带着青草香拂过面颊。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老伴哼着年轻时最爱的曲子。退休后的第一个早晨，就这样平静地开始了。
过去四十年，我们像两只被上紧发条的钟摆。他在工厂三班倒，我在学校带毕业班。日历上密密麻麻的会议、加班、家长会，唯独没有属于“我们”的空白。偶尔翻看结婚照，两个年轻人眼里的光，不知何时埋进了生活的褶皱里。
“第一站想去哪儿？”早餐时，老伴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碗里。
我翻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扉页上写着“梦想旅行地”。三十年来，我们只在上面添了十几个地名，每个地名后面都跟着同样的备注：“等退休”。
“先去敦煌吧。”我指着最早写下的那个名字，“看看你当年许诺要带我去的月牙泉。”
火车穿过河西走廊时，夕阳正把戈壁染成金红色。我们并排坐着，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皱纹贴着皱纹。没有公务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只有铁轨规律的“哐当”声，像心跳，缓慢而真实。
在莫高窟，讲解员说某些壁画正在缓慢褪色。老伴忽然轻声说：“就像我们一样。”我转头看他，他眼里有洞窟外漏进来的天光：“所以更要在还能看见的时候，多看看彼此。”
于是我们越走越远。在江南水乡的乌篷船上分一块定胜糕，在呼伦贝尔草原并骑一匹马，在鼓浪屿的老别墅阳台上等同一场日出。行李箱越来越旧，手机相册却越来越满——有他蹲在菜市场和小贩讨价还价的样子，有我第一次骑骆驼时紧张的表情，有我们穿着雨衣在黄山云雾里互相搀扶的背影。
上个月在桂林，我们遇上一对年轻情侣。女孩羡慕地说：“爷爷奶奶感情真好，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吧？”
老伴笑着摇头：“小朋友，我们不是在展示爱情的模样。”他握紧我的手，手心温热，“我们是在找回四十年前，没来得及好好谈的那场恋爱。”
是的，退休不是终点。是从“活着”转向“生活”的换乘站。当社会时钟终于不再催促，我们自己的时钟才开始真正滴答作响——不计算产量与绩效，只计量朝霞与星光；不追赶截止日期，只追随候鸟的轨迹。
昨夜整理照片时，发现我们笑得最多的是那些“狼狈”时刻：在青海湖被突然的雨淋成落汤鸡，在西安回民街为一碗胡辣汤排一小时队，在大理因为导航失误骑自行车闯进油菜花田……
原来最好的风景不在攻略书的五星推荐里，而在两个人共同经历的、意料之外的此刻。就像人生，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按部就班抵达，而是牵着手迷路，在弯路上看见直路错过的野花。
窗外，夕阳又染红了云朵。老伴从书房探出头：“下一站去哪儿？我刚看到漠河极光的预报……”
我合上写满的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笔尖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写下任何地名。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他在身边，哪里都是最好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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