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双层旅游观光巴士, 三十年开开停停!或许就差一个会开的人……
2026年2月12日，离春节还有四天。宜昌市西陵区均瑶广场。
那三辆双层旅游观光巴士擦得很亮，亮到能把旁边走过去的人影都映在车身上。车身上印着二马路和镇江阁的轮廓线，还有一行字——“坐双层车 逛宜昌城”。那几个字不大，但隔着马路也看得清楚。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边走边回头。车门那里站着几个穿古装的人，一个财神，一个月老，还有一个摇扇子的，说是苏东坡。
工作人员站在车旁边，跟围观的人说：这回不一样了，长期开行，不是春节这几天就收摊。
我站在路边，觉得这句话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一、三十年，走了四回
回去查阅了相关资料和翻了翻以前的报道。
上一次说这话是2017年9月1日。上上次是2006年。再上一次，要翻到上世纪90年代了。
三十年，宜昌的双层巴士开开停停，像一个人反复出门，又反复折返，行李收拾了好几回。
90年代那批车，走沿江大道，从葛洲坝到三峡游客中心。那时候游客中心还叫九码头，江边也没有这么多高楼，坐在二层能看见江面上轮船队慢慢地过。后来一个老公交人跟我说，那批车开了一年，没人坐，车卖到宁夏去了。有没有在银川街头见过那辆车，没人知道。
2006年那批车，涂着仿木纹的漆，走4路线，从长江市场到九码头。小编坐过几次，二层第一排。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公交车也能有这样的视野——法国梧桐的枝子从窗边擦过去，叶子扫在玻璃上，哗啦一声，绿得发亮。那时候我以为这车会一直开下去。后来也没开满两年。
2017年那批最像回事了。电气混合动力，全景天窗，配乘务员讲解，票价四十，市民二十。线路把天然塔、磨基山、宜昌东站串了起来，那些宜昌人自己也不常去的景点，被一辆公交车连成了一条线。
遗憾的是9个月后停运了。后面，50天后又重启，改线，降价，又撑了一段。后来交运集团接过去试了试，还是停了。再后来，疫情来了。
2023年和2024年春节，车又出来过，从均瑶广场开到猇亭灯塔广场。正月里的江风还是很冷，灯塔那一带没什么遮拦，下车拍照的人把手缩在袖子里。元宵一过，车又入库了。
这些事说起来像在讲一辆车，又不像。
二、这次有些不一样：292路，十二站
2月12日上午十点，第一班车发车。
这回的线路不一样。这天我也上了车。新线路不走远，就在老城区转，从夷陵广场出发，绕一圈十二个站，回到原点。老火车站、镇江阁、儿童公园北门，都是宜昌人从小走到大的地方。二马路那些老房子刚翻新不久，大南门的工地围挡还没拆完。这条线不走远，就在城里转，像一条细线，把散落的几颗珠子又穿了起来。
40分钟一圈，2元/人，刷公交卡也行，老年人免费。
车里有了穿古装的人。三苏、财神、月老，跟乘客合影，派小礼物。这主意不新鲜，但放在公交车上，还算新鲜。公交集团的人说，今后还要搞“公交开盲盒”，每天换主题，小剧场、美食、非遗，轮着来。目前已经在向社会招募合作方了。
“上车即入戏，下车即入景。”理念很好。
三、方向对的事，不一定走得远
尽管再次开行，但我是有些不看好的。
不是不赞成。这产品没问题，双层巴士本身有吸引力，线路设计也务实，放弃了跨江长线，改做老城区微循环，步子收小了，反而稳当。票价也不高，2元钱。方向都对。
可问题是，方向对的事，不一定走得远。
宜昌这些年，旅游观光巴士的问题从来不在车，也不在线，而在“养”。一个城市的观光巴士，不是超市开张，货架摆满就能来客。它需要一茬一茬的乘客慢慢长出来。外地游客不知道有这个线路，本地人觉得“我天天住这儿有什么好看的”，两头不靠。第一年靠新鲜感，第二年靠活动撑，第三年呢？
2017年那次，有讲解员，有定制线路，票价四十块，定位是“旅游产品”。可是宜昌的旅游流向来是过境流，三峡大坝看完，晚上住宜昌，第二天一早就走。有多少人会专门留出半天，坐一趟城市观光巴士？
现在这条新线，定位从“旅游”转向“文旅微循环”，从长线作战转为城区生活圈，更贴近日常，也更需要细水长流的耐心。可细水长流，恰恰是最难的事。
经济周期在下行，企业预算在收紧。一个非刚性需求的公交文旅项目，靠补贴能撑多久，靠情怀能撑多久，每年评绩效的时候，谁来写它的社会效益报告？
四、经营权这件事：我有个想法，说出来可能外行
这趟车如果要长期跑下去，能不能不自己全扛着？
公交集团有运力，有场站，有司机，这些是硬资产。但文旅运营是另一套功夫，要策划，要推广，要天天琢磨年轻人喜欢什么、外地人好奇什么、本地人愿意为什么买单。这套功夫，公交系统不一定要自己从头学。
这些年宜昌有些民营文旅公司，做小剧场、做城市漫游、做非遗体验，点子不少，缺的就是一个像样的载体。双层巴士就是一个现成的载体，四轮上的小剧场，移动的城市展厅。
经营权放一放，招标也好，合作也好，让懂运营的人来做运营，公交集团收线路费、提供车辆维护，各挣各的钱。公交的归公交，文旅的归文旅。
这不是甩包袱，是把车交给会开车的人。
当然，这只是我外行人想的。实际操作里，特许经营权怎么给，安全责任怎么分，票价怎么定，都不是一句话的事。
但总得有个开始。
三十年开开停停，也许就缺这么一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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