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日本游客涌入鹤岗,打着旅游的幌子, 不去花园湖, 不吃蜂蜜罐头, 为什么？

鹤岗这个地方, 这两年突然火了一把, 但火的方式很怪, 先是因为房价低被国内年轻人当成躺平圣地, 后来又莫名其妙涌进来一批日本游客, 你要说他们是来旅游的, 那就说不通了, 因为鹤岗真没什么景点, 花园湖就那么回事, 蜂蜜罐头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这些日本人来了也不往景区跑, 就在市区里晃悠, 拿着相机对着老房子、菜市场、棚户区一顿拍, 拍完了还要找当地人聊天, 问房价、问物价、问年轻人都在干什么,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游客, 倒像是在做田野调查。

其实他们就是在做调查, 只不过调查的不是别的, 是日本未来的样子。日本现在面临的问题, 老龄化、人口萎缩、地方城市衰退, 这些东西在鹤岗已经提前演了一遍, 鹤岗曾经是煤炭工业重镇, 煤炭行业衰退之后, 年轻人大量外流, 城市人口从最高峰的130多万掉到现在不到80万, 产业空心化、房价暴跌、老年人比例越来越高, 这套剧本跟日本很多地方城市走的路一模一样, 只不过鹤岗走得更快、更彻底, 日本人来这里, 就是想看看这条路走到头是什么样。

鹤岗的房价低到什么程度, 一套50平的房子, 总价可能就两三万块, 这个价格在日本的地方小城也能看到, 但日本人关心的不是房价本身有多低, 而是低房价意味着什么。房价跌到白菜价, 表面上看是年轻人买得起房了, 可以低成本生活了, 但实际上意味着这个地方的经济彻底失去了造血能力, 工作机会没了, 产业链断了, 人走了房子就不值钱了, 这套逻辑在日本的夕张市、歌志内市已经发生过, 现在正在更多地方蔓延, 日本人来鹤岗, 就是想看看当这个趋势走到极致, 当房价真的跌到几万块一套的时候, 一个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还能不能活下去, 活下去的是什么人, 这些人靠什么维持生活。

他们看到的答案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鹤岗确实有一批年轻人因为低房价搬过来, 但这批人大多数不在本地工作, 而是靠远程办公、做自媒体、搞网店, 他们把鹤岗当成一个生活成本极低的据点, 收入来源在别的地方, 这种模式在日本也开始出现, 但规模还不大, 日本人想知道的是, 这种模式能不能撑起一个城市, 或者说能撑起多大一块, 剩下那些没有远程工作能力的人怎么办, 老年人怎么办, 城市的基础设施还能维持多久。

日本这些年一直在讨论地方振兴, 政府投了不少钱, 想把人留在地方城市, 但效果很有限, 因为产业没了, 人自然就走了, 强行留人留不住, 鹤岗走的是另一条路, 不振兴了, 直接接受衰退, 用极低的生活成本吸引一批愿意过简单日子的人, 这批人不一定能带动经济增长, 但至少能让城市不至于完全空掉, 日本人来看的就是这个, 他们想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走通了是什么样子。

从目前的情况看, 鹤岗这个实验还在进行中, 有人来了, 也有人走了, 城市的状态很微妙, 不能说繁荣, 但也没彻底死掉, 就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水平上, 公共服务还在运转, 菜市场还开着, 医院还能看病, 只是规模都在缩小, 这种状态在日本很多小城市也能看到, 但鹤岗更极端一点, 日本人看鹤岗, 就像看一个加速播放的录像, 能提前看到自己可能要走的路。

小贴士：如果你在鹤岗街头看到拿着相机、穿着冲锋衣、对着菜市场和老房子拍个不停的日本人, 别觉得奇怪, 他们不是在拍风景, 是在拍未来, 你要是会日语, 可以跟他们聊聊, 很多人其实挺愿意交流的, 他们会告诉你日本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也能从他们的问题里看出来, 他们到底在担心什么, 这种交流比看任何报道都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