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婆婆去旅游付钱时,名单突然多俩亲戚,婆婆发话:你都出了还差这点?我收起手机转身走,她追到门口骂我太计较

01
旅行社的小都把平板转过来,手指点在名单那一栏:"宋姐,您确认一下,四个人对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写着我跟婆婆何素枝两个人的名字下面,多了程观琴和王绣禾。
"妈,这名单怎么多了两个人?"
婆婆何素枝正端着旅行社的纸杯喝水,眼皮都没抬:"你姐跟你表姨,听说咱们去海边,也想跟着去热闹热闹。"
"之前不是说好了就咱俩吗?团费一个人三千九百八,多两个人就是七千九百六。"
"你都出了还差这点?"何素枝把纸杯往桌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半截,"你嫁进我们程家这么多年,带你姐跟你表姨出去玩玩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小都看看我,又看看何素枝,把平板往我这边推了推:"宋姐,那这边是先交两个人的还是四个人的?"
我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屏幕已经亮到付款页面了,手指悬在指纹键上停了三秒。
"小都,先不交了。"
何素枝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宋葭你什么意思?人都到旅行社了你说不交?"
"我说了只带您一个人,名单上多出来的人我没答应。"
"你——"何素枝脸上挂不住,伸手就要拽我胳膊,"你站住!"
我拎起包转身往门口走,玻璃门推开的时候风灌进来,把她后头的话吹得断断续续。
她追到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宋葭!你太计较了!一家人出去旅个游你抠抠搜搜的,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程家!"
我没回头,掏出手机给程观澜发了条消息:你妈在旅行社门口骂我,你过来处理一下。
02
程观澜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坐了二十分钟。
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那种和稀泥的笑:"老婆,我妈年纪大了,你跟她较什么劲。"
"我较劲?"我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你妈之前怎么跟我说的?她说就我们娘俩去,散散心。结果到了交钱的时候名单上多出两个人,你姐跟你表姨,谁同意的?"
"我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就是顺嘴提了一句,没想到妈真给加上了。"
"顺嘴提一句?程观澜你信吗?你姐那个人,顺嘴能顺出七千九百六?"
程观澜坐下来,搓了把脸:"那现在怎么办?我妈还在旅行社门口站着呢,小都都出来劝了两回。"
"你回去告诉你妈,要么就咱俩带她一个人去,钱我出;要么四个人去,多出来的两个人自己掏钱,我一分不多拿。"
"我姐那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姐什么条件?上个月刚换的手机,八千多,朋友圈发了九宫格。她没钱旅游?她是不想掏这个钱。"
程观澜不说话了,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表姨呢?表姨都开口了,我妈那人好面子……"
"表姨王绣禾,她儿子满月我随了两千,她回了我一箱牛奶,超市促销装,四十八块钱。这事你记得吧?"
"记得。"
"她好意思跟着蹭旅游,我不好意思出这个钱。"
程观澜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拧成疙瘩:"我妈打来的,说血压上来了。"
我把奶茶杯子往他面前一推:"那你赶紧回去孝顺,顺便把旅行社的账结了,四个人一万五千九百二,你出。"
他站起来又坐下:"宋葭,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为难你?程观澜,你妈在旅行社门口骂我太计较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她为难我?"
他不吭声了,手机响到自动挂断,又响起来。
03
晚上我没回婆婆那边吃饭,直接回了自己家。
程观澜八点多进门,手里拎着两盒外卖,脸上写着"我夹在中间很难做"。
"我妈说你不给她面子,当着小都的面甩脸子走人。"
"我要是不走,那七千九百六我就得掏。我掏了这次,下次你表姨家装修是不是也得我出?"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你听听你妈下午在家族群里发的语音。"
我点开手机外放,何素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我这儿媳妇啊,平时看着还行,一让掏钱就翻脸,带婆婆出去玩还计较两个人头费,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后面跟着程观琴的语音:"妈你别生气,宋葭就那样,过日子精细,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回头我劝劝她。"
再后面是王绣禾的文字消息:嫂子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我自己出也行,别因为我闹得家里不愉快。
程观澜听完把外卖盒盖子揭开,推到我面前:"先吃饭,吃完我给妈打电话说说。"
"你打算怎么说?"
"就说这次预算不够,下回再带她们。"
"下回?程观澜你这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你妈转头就会跟亲戚说‘观澜答应下回了’,到时候下回不去又是我的错。"
他筷子停在半空:"那你说怎么办?"
"三个字,不惯着。你姐要蹭旅游,让她自己交钱;你表姨要凑热闹,让她自己报名。你妈那份我照出,多一分没有。"
"我妈肯定闹。"
"她闹她的,我手机里有她之前说‘就咱俩去’的聊天记录,她要是再在群里编排我,我就把截图发进去。"
程观澜脸色变了:"你别发,亲戚都在群里,我妈下不来台。"
"她骂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下不来台?"

04
第二天是周六,程观澜说婆婆让回去吃饭,大姑姐程观琴和表姨王绣禾都在。
一进门何素枝坐在沙发正中间,脸上抹了风油精,太阳穴两边亮晶晶的。
"来了?坐吧,今天把话说清楚。"
程观琴先开的口:"宋葭,不是我说你,妈都七十的人了,带你出去玩一趟你还算计人头费?"
"姐,你换手机的时候怎么不算计?八千多的手机说买就买,旅游三千九百八掏不出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买手机花你钱了?"
"你前年借的两万,说年底还,现在第三个年底了吧?"
程观琴脸一下子红了,转头看何素枝:"妈,你看她,翻旧账。"
何素枝拍了下沙发扶手:"宋葭!今天说旅游的事,你扯你姐借钱干什么?"
"行,那说旅游。妈,之前您微信里怎么跟我说的?您说‘这次就咱娘俩去,不带她们,省得事多’。这话是您打的字吧?"
何素枝眼神闪了一下:"我那是……后来你姐知道了,非要跟着,我当妈的能说什么?"
"您能说‘你想去自己报名’。您说不出口,就把我推出去当冤大头。"
王绣禾在旁边嗑瓜子,这时候插嘴:"嫂子,其实我也不是非去不可,就是想着人多热闹……"
"表姨,您儿子满月我随两千,您回我一箱牛奶,这事我没计较吧?现在您要跟着旅游,三千九百八您自己出一下,不过分吧?"
王绣禾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扔:"嫂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专门来占便宜似的。"
"您是不是占便宜,您自己心里清楚。"
何素枝站起来挡在王绣禾前面:"够了!宋葭你今天就是来吵架的是吧?行,这旅游我们不去了,你满意了吧?"
"妈,您别拿不去来将我的军。您不去,那九千多的预算我正好省下来。"
"你——"何素枝捂着胸口往沙发上倒,程观琴赶紧扶住她,"妈!妈你别吓我!宋葭你把妈气出好歹来我跟你没完!"
程观澜从厨房跑出来:"怎么了这是?"
程观琴指着我:"你问你老婆!妈都气成这样了,她还在那儿算账!"
05
我没再说话,把手机里跟何素枝的聊天记录翻到那一页,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
"妈,您先别忙着生气。您自己看看,这是您发给我的语音转文字——‘小葭,这次旅游就带妈一个人,别叫旁人,妈就想清清静静玩几天’。底下您自己回的‘好,就咱俩’。"
何素枝瞟了一眼屏幕,风油精都盖不住她脸上的红。
"我……我后来不是改主意了吗?"
"您改主意可以,您提前跟我说,多出来的钱谁出?您一声不吭让旅行社加名单,到了交钱的时候跟我说‘你都出了还差这点’,妈,我一个月工资到手八千二,房贷三千五,孩子补习班一千八,您算算我差多少。"
"你少跟我哭穷!观澜一个月挣那么多——"
"观澜挣多少他也有账。您要觉得我苛待您了,行,从下个月开始您生活费让观澜单独打您卡上,我不经手。这次旅游我也不去了,谁爱去谁去。"
我拿起包往门口走,何素枝追到玄关,鞋都没换就站在门槛上喊:"宋葭你站住!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别叫我妈!"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妈,您喊我一声儿媳妇,我尽儿媳的本分。您把我当提款机,那这声妈我改天再叫。"
程观澜追出来拽我胳膊:"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你松手。程观澜你听好了,名单上多出来的那两个人,要么她们自己掏钱,要么这趟谁都别去。你自己选。"
他手松了,站在楼道里看着我下楼,半天没动。
我走到小区门口掏出手机给小都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名单上多出来的两个人取消需要什么手续。
小都秒回:宋姐,付款前可以免费取消,付款后不能退不能改。
我回了个"好",顺手把何素枝之前那条语音转发到自己文件传输助手里。

06
我在钟茴家住了一晚,她给我泡了杯速溶咖啡,盘腿坐在飘窗上听我复盘。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
"不走留着给她掏那一万六?"
"帅是帅,问题是你老公什么态度?"
"和稀泥,让我忍。"
钟茴把咖啡杯往窗台上一墩:"忍个锤子。宋葭我跟你说,你婆婆这种人就是吃准了你不好意思撕破脸。你这次要是掏了,下回你大姑姐换车都敢让你添两万。"
"我已经把旅行社那边暂停了,只要没付款,名单还能改。"
"那你婆婆那边怎么弄?她肯定天天打电话骂你。"
"让她打,我录音。"
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程观澜的来电。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老婆,妈刚才量血压,高压一百六。"
"吃药了吗?"
"吃了。她让我跟你说,旅游的事她不掺和了,但你得在家族群里给她道个歉,说你今天说话难听。"
"我道歉?程观澜,你把你妈下午发的语音再听一遍——她说我‘说出去让人笑话’。谁先难听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程观澜压着嗓子:"我姐跟我表姨都在,你别让我难做。"
"你难做?行,那我给你个不难做的方案。你在群里发句话——‘这次旅游只带妈一个人,其他人想去自己报名交钱’。你发了,我马上回去,旅游照旧。"
"这……"
"你发不出来对吧?因为你知道你姐跟你表姨会不高兴。程观澜,你怕她们不高兴,你就让你老婆不高兴,这账算得挺明白啊。"
钟茴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程观澜叹了口气:"我发,我这就发。"
07
十分钟后家族群里弹出一条消息,程观澜发的,原话照抄。
群里安静了半分钟,程观琴先炸了:观澜你什么意思?姐跟着去玩玩还让你媳妇这么不痛快?
后面跟着王绣禾:算了算了,我不去了,免得嫂子看见我膈应。
紧接着何素枝发了一段语音,我点开一听,里头带着哭腔:"我养你这么大,你娶了媳妇就跟你媳妇一条心,妈在你眼里算什么?"
程观澜没再回消息。
我把何素枝那条语音和之前"就咱娘俩"的截图拼在一起,发到了群里,配了一句话:妈,您自己说的就咱俩,我照您说的办,怎么成我不对了?
群里瞬间安静。
过了五分钟,程观琴发了个"呵呵"的表情包。
王绣禾私聊我:嫂子,截图你留着我不管,但我在亲戚面前还要做人,你要不把群里消息撤了,回头我孩子满月你随礼那事我可要说道说道。
我回她:您尽管说道,我随礼两千您回一箱奶,这事拿到哪儿说都是您没理。
她再没回。
钟茴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屏幕:"你表姨这是明着跟你撕啊。"
"她撕她的,我手里东西全在。"
"你那个大姑姐呢?她欠你那两万有借条吗?"
我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程观琴手写的借条,签了名按了手印,日期清清楚楚。
"我结婚第二年她就借了,说三个月还,这都三年了。"
"那你之前怎么不要?"
"之前我傻,觉得一家人抹不开面。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要面子,我要钱。"
08
第二天中午何素枝带着王绣禾直接杀到我家门口。
王绣禾手里拎着一塑料袋橘子,进门就往茶几上放:"嫂子,昨天是我不对,我寻思着跟着去凑个热闹,没想那么多。这钱我自己出,你别跟妈置气了。"
何素枝坐在沙发上不看我,拿手帕扇风。
我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表姨,您自己出钱,那没问题。但您先把之前借我的五千还了。"
王绣禾脸上笑僵了:"什么五千?"
"去年八月您儿子住院,您跟我借五千交押金,说报销下来就还。报销下来您买了台新冰箱,钱的事提都没提。"
"那是……那不是手头紧吗?"
"您手头紧能买冰箱,我手头紧就不能计较旅游费?表姨,您这标准挺灵活啊。"
何素枝把手帕往茶几上一拍:"宋葭你还有完没完?你表姨都上门说软话了,你揪着五千块钱不放,你差那五千吗?"
"妈,我差。我差的不止五千。您要觉得五千不算钱,您替她还,她今天还了五千,明天我就带您去交旅游费。"
何素枝嘴张了张,愣是没接话。
王绣禾站起来扯了扯衣角:"行行行,我还,我这就转你。"她掏出手机磨蹭了半天,转了五千过来,备注写的"欠款"。
钱到账我收了,转头对何素枝说:"妈,表姨的账清了。现在说您的——旅游还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你答应了的!"
"好,明天上午十点旅行社见,我带您一个人去交钱。"
何素枝脸色缓了一点,但嘴上不饶人:"那你不早这样?非闹一圈。"
"我不闹这一圈,那五千能回来吗?您表姨能说自己出钱吗?"
何素枝不吭声了,王绣禾拎着空塑料袋灰溜溜地往门口走。
09
周三晚上程观澜回家,脸上难得带了点笑。
"老婆,我那个竞聘结果出来了,升了一级,工资涨两千八。"
"恭喜啊。"
"妈知道了,说让我周末请全家吃饭。"
"全家?你姐你表姨都来?"
"我妈就那个意思……"
"程观澜,你涨的是工资,不是中彩票。你姐欠的两万还没还,你表姨刚还了五千,你妈又要摆全家宴,这顿饭谁掏钱?"
"我掏呗,我升职了嘛。"
"行,你掏。但我提醒你一句,你妈要是饭桌上提让你姐换车的事,你别接茬。"
程观澜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姐朋友圈三天前发了张汽车宣传图,配文‘努力一下年底拿下’。她拿什么下?她一个月挣四千五,房贷两千八,不找你找谁?"
程观澜张了张嘴:"我妈还真跟我提了一嘴,说我涨了工资,能不能帮姐凑个首付。"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得跟你商量。"
"那你现在跟我商量,我的意见是不行。你姐借的两万先还了,再谈别的。"
10
周末饭局定在小区门口的家常菜馆,何素枝点菜的时候手一点不抖,红烧肉、清蒸鱼、酱牛肉、干锅虾,六个人点了十二个菜。
程观琴坐我旁边,笑嘻嘻地给程观澜倒酒:"观澜现在出息了,姐以后可就指望你了。"
"姐,你那车的事先别急,我这边刚涨工资,手头也不宽裕。"程观澜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程观琴笑容收了收,看了何素枝一眼。
何素枝马上接话:"怎么不宽裕?你涨了两千八呢,一个月两千八,一年三万三,帮你姐添个首付怎么了?"
"妈,我涨的工资还得还房贷、给孩子交补习费,宋葭那边旅游的钱我也得出一份。"
"旅游旅游,就知道旅游!你姐这是正事!"
我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妈,姐的车是正事,那我问问,姐欠我那两万什么时候还?"
饭桌上安静了。
程观琴把酒杯一墩:"宋葭你今天存心不让我吃饭是吧?"
"姐,你让我老公给你凑首付,你不让我提你那两万,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那两万我不是说了年底还吗?"
"三年前的年底还是今年的年底?姐,你手机八千多,朋友圈天天晒吃喝,你跟我说没钱还?"
何素枝拍桌子:"够了!这饭还吃不吃了?"
"吃啊,怎么不吃。"我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妈点的菜,别浪费。不过姐,我话放这儿,你借的两万不还,以后程观澜一分钱不会借给你,我说的。"
程观澜在旁边点了下头:"姐,你先把钱还了吧,我这边确实顾不上。"
程观琴脸涨得通红,抓起包就要走,被王绣禾拽住了。
11
饭局散场,何素枝一个人走在前面,程观澜去开车,我落后几步结账。
收银员把账单递过来:"一共五百八。"
我刷了卡,出去的时候何素枝站在路边等我。
"宋葭,你姐那个钱,你非得在饭桌上说?"
"妈,我不在饭桌上说,她转头就能让您来跟我借新钱还旧账。您信不信?"
何素枝嘴硬:"你姐不是那种人。"
"您给她打了三个电话让她来吃饭,她来了,您让她还钱,她扭头就走。您觉得她是什么人?"
何素枝不说话了。
第二天程观琴在亲戚群里发了一大段话,说我挑拨他们姐弟关系,说我拿着借条要挟她,还说我"嫁进来就是为了掏空程家"。
我直接把三年前的借条照片发群里,底下配了一行字:借条在此,谁掏空谁,大家自己品。
群里几个远房亲戚开始冒头,一个表舅发了个表情包,另一个堂婶发了句"观琴你这就不对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程观琴秒退群。
王绣禾紧跟着也退了,退之前发了句:一家人闹成这样,我以后可不敢跟你们来往了。
何素枝看着手机直叹气,程观澜在旁边给她倒水:"妈,您看明白了吧?谁在闹。"
12
何素枝感冒发烧那几天,程观琴一个电话没打,王绣禾更别提。
我下班买了菜去婆婆那儿,给她熬了锅小米粥,炒了个青菜。
何素枝躺在床上,看着我端碗进来,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起来吃饭,吃完把药吃了。"
"你搁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一会儿凉了,您现在就吃。"
她磨蹭着坐起来,端着碗喝了两口粥,忽然冒出一句:"你姐这两天没给我打电话。"
"她忙。"
"忙什么忙,她退群的时候不是挺有时间?"
我没接话,把药片按次数分好放在床头柜上。
何素枝又喝了两口粥,声音低下去:"宋葭,旅游那个钱……妈不是故意坑你,我就是寻思你姐她们跟着去,热闹。"
"热闹可以,钱得提前说清楚。妈,您以后要是想带谁去,提前跟我说,多出来的钱让她们自己出,我愿意带您玩,但我不愿意当那个付了钱还不落好的冤大头。"
何素枝没说话,把碗递给我:"再来半碗。"
13
程观琴到底没扛住,隔了一周把两万转了过来,备注写的是"还款",一个字没多说。
我收了钱,转头给程观澜看转账记录:"你姐还了。"
"她哪来的钱?"
"你妈把攒的退休金给她垫的。"
程观澜脸色沉下来:"我妈怎么这样……"
"你妈给她垫钱还债,这钱到了我手里,你妈手里空了。你姐这招叫左手倒右手,反正最后还是你妈吃亏。"
"那我给我妈转点?"
"转,该转。但你说清楚,这钱是生活费,不是给姐垫的。你妈要再拿去填你姐的窟窿,以后生活费按月打,一次五百。"
程观澜当天晚上就给何素枝打了电话,我在旁边听着,何素枝在电话里骂程观琴:"你个没良心的,你弟给我的钱你也好意思伸手?"
程观琴在电话那头喊:"妈你不是说帮我到底吗?"
"我帮你个屁!你退群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妈!"
程观澜把手机开了免提,我俩对视一眼,谁都没出声。
14
旅行社的小都打电话来确认最终名单,我报的是两个人:我和何素枝。
小都把订单发过来,备注栏里她帮我写了句"仅限宋葭、何素枝两人,他人自行报名"。
"小都,之前那两个人取消了吗?"
"取消了宋姐,您婆婆自己打电话来取消的。"
我愣了一下:"我婆婆打的?"
"对,昨天下午打来的,说那两个人不去了,就她跟您去。"
我挂了电话,给何素枝发了条消息:妈,旅行社那边您自己去取消的?
她隔了十分钟回了条语音,声音闷闷的:"我自己惹的事我自己收拾,总不能真让你多掏那七千多。"
出发那天,何素枝背着个旧旅行包站在小区门口等我,没带程观琴,也没带王绣禾。
上了大巴她靠窗坐着,车开出城区她才开口:"宋葭,妈以前觉得你计较,现在想想,你计较得对。"
"妈,该计较的地方计较,不该计较的地方我一分没少花。"
"你姐那钱……妈替她还了,这事你别跟观澜说。"
"观澜知道了,他自己查的账。"
何素枝叹了口气:"你姐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15
旅游回来那天,程观琴带着孩子来家里吃饭,一进门就嚷嚷:"妈,你们去海边怎么没给我带点特产?"
何素枝从厨房端了盘虾出来,往桌上一搁:"你自己不会去?三千九百八一个人,你掏钱我帮你报名。"
程观琴干笑:"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你欠宋葭那两万是我拿退休金给你填的,你弟涨工资你惦记着让他给你凑首付,你表姨想蹭旅游你跟着起哄,程观琴你今年四十多了,能不能要点脸?"
程观琴脸一下子白了,转头看程观澜:"观澜你管管妈——"
"姐,妈说的没错。"程观澜把茶杯放下,"以后你借钱打借条,按手印,到日子不还我直接去你单位找你。"
"你们——"
王绣禾正好这时候敲门,手里又拎着袋橘子:"嫂子,听说你们回来了,我来看看——"
何素枝走过去把门拉开一半:"绣禾,橘子拎回去自己吃。你以后来串门我欢迎,想蹭吃蹭喝蹭旅游,门都没有。"
王绣禾站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把橘子往我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我关了门,何素枝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说了句:"行了,以后家里的账你管,妈不瞎掺和了。"
我把橘子放在茶几上,拿刀切开分给程观澜一半:"听见没,妈让咱管账。"
程观澜咬了口橘子:"管,都听你的。"
"听我的就对了,一家人明算账,算清楚了才是一家人。"
何素枝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往我碗边一放:"吃你的吧,话多。"
窗外楼下,王绣禾正拎着那袋橘子往小区门口走,走得还挺快。16
程观琴那顿饭吃完没三天,亲戚那边就传出话来了。
那天我正上班,钟茴给我甩了个截图,是某个远房堂婶在家族群里发的:"观琴说宋葭把老太太的退休金卡收走了,一个月就给五百块零花,这也太狠了。"
钟茴电话紧跟着打过来:"你婆婆退休金卡在你手上?"
"不在,卡一直在她自个儿兜里。"
"那传什么呢?"
"我晚上回去问问。"
下班绕到婆婆那儿,何素枝正蹲在阳台上给花换土。我把手机递过去让她看截图,她手都没擦,接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
"放她娘的屁。"何素枝把手机往花盆边上一搁,"我卡在抽屉里锁着,你碰都没碰过。"
"妈,话是观琴传出去的,您得自己出面说清楚。"
"我说,我现在就说。"
何素枝掏出自己手机,直接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嗓门大得阳台玻璃都嗡嗡的:"你们都听好了,我退休金卡在我自个儿抽屉里,谁也没动过一分。观琴在外头胡咧咧,回头我找她算账。谁再传这话,别怪我翻脸。"
群里静了有半分钟。
那个堂婶先冒出来:素枝姐你别生气,我也是听观琴说的。
后面跟着两个亲戚发了"收到"的表情包。
何素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这闺女我算是白养了。"
17
程观琴是第二天晚上来的,一进门脸拉得老长。
"妈,你至于在群里那么说我吗?我就是跟堂婶唠嗑顺嘴提了一句……"
"顺嘴?你顺嘴说我卡让儿媳妇收了,你顺嘴说我就剩五百块零花,你倒是会顺嘴。"
程观琴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我那不是替你委屈吗?你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看着心疼。"
"我用你心疼?"何素枝从抽屉里把银行卡拍在茶几上,"卡在这儿,密码我自己知道,我上个月取了两千给你弟孩子交补习费,我紧巴什么了?"
"那你之前不还跟我要钱给表姨垫旅游吗?"
"那是我糊涂,听你撺掇的。"何素枝指着程观琴鼻子,"旅游名单是你让加的,表姨是你叫来的,到头来你在群里装好人,让我当那个恶婆婆。程观琴,你妈还没老糊涂。"
程观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起来就要走。
"站住。"我把她叫住,"姐,你上个月是不是拿妈的身份证去办什么东西了?"
她脚步一顿:"你胡说什么?"
"妈前天收到一条短信,说有个分期业务审核通过,额度一万二。妈根本没申请过,短信上留的紧急联系人是你的号码。"
何素枝愣住了:"什么短信?我咋不知道?"
"您手机里我之前给您关了好多推送,那条短信被折叠了,我昨天帮您清理垃圾短信才看见的。"
程观琴手攥着包带:"那是……那是我想着妈年纪大了,帮她备个额度应急……"
"用妈的身份证办分期,联系人写你,谁来还?妈七十了,她还得起一万二?"
何素枝腾地站起来:"程观琴!你拿我身份证办贷款?"
"妈你听我说,我就想着应个急……"
"你应急你拿你自己身份证办去!"何素枝气得直拍茶几,"我明天就去把那个分期销了,你再多说一句,我报警。"
程观琴脸彻底白了,拎着包摔门走了。
18
销分期那天我陪何素枝去的。柜台小姑娘调出资料,备注栏里明明白白写着"用途:子女车贷周转"。
何素枝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出了银行大门才说了句:"我养她四十多年,她拿我身份证去套钱买车。"
"妈,这事您别自己憋着,回去跟观澜说清楚。"
"说,都说。以后我这卡里的钱,谁也别想动。"
晚上程观澜听完,当场给程观琴打了电话,开的免提。
"姐,买车贷款拿妈身份证办,你想过后果没有?她七十了,逾期上征信,以后看病贷款都受影响。"
"我不是说了应个急吗?我又不是不还!"
"你拿什么还?你房贷两千八,工资四千五,你连欠宋葭那两万都是妈垫的,你拿什么还一万二?"
程观琴在电话那头哭起来:"你们都逼我,我不过就是想买辆车……"
"想买车自己攒,攒够再买。你四十多的人了,别老想着掏爸妈的口袋。"程观澜把电话挂了,转头看何素枝,"妈,以后姐再跟您要钱,您让她找我。"
何素枝坐在沙发上,把银行卡塞进贴身口袋,拉链拉了两道。
"不找了,谁找也不给了。我攒那点钱,留着给我孙子念书。"
19
月底程观琴把分期销了,把那一万二的额度也取消了,销户回单拍照片发给了何素枝。
何素枝看了一眼,没回消息。
又过了半个月,程观琴拎着一箱牛奶上门,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进:"妈,我错了,我以后不动你东西了。"
何素枝在门口站着,把牛奶推回去:"牛奶你拿回去,你缺钱就说缺钱,别偷着办贷款。你要真过不下去,妈能看着你饿死?可你办的是什么事?"
程观琴低着头不吭声。
"行了,进来吃顿饭吧。"何素枝侧身让了让,"下回再犯,我真报警。"
程观琴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嘴动了动,最终憋出句:"宋葭,那事……是我不对。"
"姐,你欠我那两万是妈垫的,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还给妈,别还我。"
她点了点头,坐饭桌上难得没挑三拣四。
王绣禾后来也来过一回,站门口说了几句软话,何素枝留她吃了顿饺子,临走塞给她一袋自己腌的咸菜:"绣禾,亲戚走动归走动,钱上的事别再张嘴了,咱都省心。"
王绣禾拎着咸菜走了,再没提过旅游的事。
20
入秋的时候何素枝主动提出来,说想再去趟旅行社,这回她自己掏钱,带孙子去海边玩两天。
"妈,我带您去就得了,您掏什么钱。"
"我掏,我孙子我掏钱乐意。你上回说得对,该计较的计较,不该计较的我一分不少花。"
我陪她去了旅行社,小都笑着把订单打出来,名单上就三个名字:何素枝、我、还有我儿子。
交钱的时候何素枝抢着扫了付款码,输密码的时候手一点不抖。
"妈,您这密码当着我面输,不怕我记着?"
"记着就记着,我卡里就那点钱,你还真能给我划走?"她签完字把回单叠好塞进包里,"再说了,我信你。"
出了旅行社门,她走在前头,忽然回头说了句:"宋葭,以前妈老觉得你斤斤计较,现在看,你是把账算在明处。你姐那种闷声不响占便宜的,才叫真计较。"
"妈您这话说得挺明白,回头我转给姐听听。"
"你敢。"她瞪我一眼,自己先笑了,"转就转吧,她现在不敢跟我炸毛。"
海边玩了两天,何素枝蹲在沙滩上给孙子捡贝壳,捡了半塑料袋,回头冲我喊:"宋葭!你看这个大的,回去给你放办公桌上!"
我接过那个巴掌大的海螺,里头还爬着只小寄居蟹。
"妈,这得放海水里养着。"
"养什么养,拿回去搁鱼缸里。"
"咱家没鱼缸。"
"那就搁花盆里。"
"花盆里它活不了。"
"你事儿真多。"她嘴上抱怨着,手上还是把寄居蟹倒回海里了,"行了行了,听你的。"
21
年底家族聚餐,还是那家家常菜馆,这回是程观琴抢着买的单。
何素枝坐在主位上,看着程观琴刷卡,没拦。
程观澜凑过来小声跟我说:"我姐最近老实了不少,房贷按时还,信用卡也没再刷爆。"
"你妈给她立规矩了,她再犯试试。"
"我妈现在听你的比听我的多。"
"那是你妈明白事理,知道谁是真为她好。"
饭吃到一半,何素枝端起茶杯敲了敲桌子:"我说两句。今年家里事多,闹了旅游的事、钱的事,我这当妈的也有不对的地方。往后咱家立个规矩——谁想花谁的钱,提前说清楚,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宋葭,你补充?"
"没了,妈说得够全了。"
"行,那就吃饭。"何素枝夹了块红烧肉放我碗里,"你多吃点,这几个月你操心不少。"
程观琴在旁边酸了一句:"妈现在对弟妹比对我好。"
何素枝筷子一停:"你弟妹给我买药熬粥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连你妈高血压吃哪种药都不知道。"
程观琴闭嘴了。
那顿饭吃完,何素枝拎着剩菜往家走,我陪她走了一段。到楼下她说了句:"宋葭,名单的事,妈欠你一句对不起。"
"早翻篇了妈。"
"翻篇归翻篇,话说出来我心里舒坦。"她掏出钥匙去开单元门,回头又补了一句,"下回旅游还带你姐不?"
"您想带就带,她自己掏钱。"
"行,那我跟她说明白。"
单元门开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来。何素枝拎着袋子往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个海螺,壳给我一个呗,我搁阳台上看。"
"行,明天给您拿。"
她满意地往上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一格一格响,跟从前那个追到旅行社门口骂我的架势比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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