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深处有鹤鸣 —— 齐齐哈尔旅游全攻略
芦苇深处有鹤鸣
齐齐哈尔旅游全攻略
扎龙 · 嫩江 · 卜奎老城与一盘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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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嫩江拐弯处的一座城
嫩江自北向南流进松嫩平原,在齐齐哈尔这一段放慢脚步,拐出一个又一个漫弯,把泥沙和草甸留在两岸。城就建在弯的内侧,海拔只有一百四十多米,几乎全是平的——没有山挡视线,天显得特别大。
“齐齐哈尔”这个名字,多认为出自达斡尔语,意思是“边疆”,也有人说原意是“天然牧场”。两种解释都对得上这片土地:它曾是中原王朝的北界,也一直是渔猎与游牧的人放牧打草的地方。达斡尔人、鄂温克人、蒙古族人先后在此驻牧,清康熙三十年(1691年)筑城,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黑龙江将军衙门移驻这里,此后二百五十多年一直是黑龙江地区的政治中心,直到1954年省会迁往哈尔滨。

本地人更习惯叫它“卜奎”,同样是达斡尔语,有人说是“摔跤手”。老城最老的建筑卜奎清真寺始建于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比建城还早七年——先有聚落,后有城墙。
“一五”时期,国家在城西的富拉尔基布下第一重型机器厂、北满特钢等大厂,齐齐哈尔由此成了重型装备基地。所以这座城有两副面孔:一副是芦苇、鹤与江水的,一副是厂房、钢水与吊车的。旅行者多半冲着前一副来,但后者塑造了今天城市的气质——路宽、楼不高、街上人走得慢。

劳动湖的夜色与倒影
二、什么时候来:一年只有两种天气
齐齐哈尔属中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年均温只有三点九摄氏度,一年里冷的日子比暖的日子长得多。用当地人的话说:这里没有四季,只有冬天和“不是冬天”。
首选六月中到九月上旬。 这时草原和湿地最绿,芦苇长到两三米高,丹顶鹤的幼鸟已经能跟着父母飞。七月平均气温二十三度上下,白天穿短袖,晚上要加一件外套;八月雨水最多,一场雨过后蚊子成群,驱蚊液是必需品。九月上旬天高云淡,芦苇开始抽穗,是最上镜的一段。
次选九月下旬到十月初。 这时是“五花山”的季节,杨树、柞树、榆树转成黄与红,湿地一片金黄,鹤群开始集结准备南飞。早晚温差能到十五度,要带薄羽绒。
冬天另有一副面孔。 十二月到二月,最低气温可以到零下三十度以下,呼气成霜。好处是人少、雪干净、能拍到雪地上的丹顶鹤,龙沙公园每年冬天还有冰灯游园会。坏处是冷得真实:手机在户外十分钟就自动关机,相机电池要贴身揣着。
不推荐四月中到五月初。 化冻时节道路翻浆,湿地还没绿,风大沙多——本地人叫“刮黄天”。

雪原上的丹顶鹤
三、怎么到,怎么走
飞机。 三家子机场在市区东南约十三公里,通航北京、上海、广州、成都等地,班次不多,旺季票价偏高。机场到市区打车约三十元。
高铁。 哈齐高铁2015年通车,哈尔滨西站到齐齐哈尔南站最快一小时二十分钟,是外地人最常用的进法。齐齐哈尔南站在城南,离老城略远,打车到龙沙区约二十五元。老齐齐哈尔站在市中心,普速列车多,夜里到站也方便。
市内。 公交线路密、票价一元;打车起步价七元,市区内多在十元以内。去扎龙没有直达公交,打车往返约一百五十元,或到客运站坐班车。碾子山、梅里斯、昂昂溪这些郊区,包车一天三百到四百元更省事。
一句话建议:把扎龙放在到达的第二天早上,前后住市区,不要为了省车费把行程拆得太散。

四、扎龙:芦苇荡里的丹顶鹤
扎龙在市区东南二十六公里,1979年建立保护区,1987年升为国家级,1992年被列入国际重要湿地名录,面积二十一万公顷。这片湿地是乌裕尔河散流形成的芦苇沼泽,水浅、鱼多、人少,正好是丹顶鹤最北的繁殖地,也是全球最大的丹顶鹤繁殖种群所在地。
看鹤有两个时刻。一是清晨,鹤在浅水里踱步、梳羽,突然振翅贴着芦苇梢掠过去,翅膀展开近两米半,白羽黑翎,头顶一点红。二是保护区每天定时的放飞,旺季上午下午各一场,几十只鹤从坡上腾空,绕一圈又落回来。这个场面被拍过太多次,但亲眼看仍会安静下来:那么大的鸟,飞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看鹤要守规矩:不进芦苇、不追、不用无人机、不投喂。丹顶鹤对人为干扰极敏感,一次惊飞可能让整巢弃卵。栈道与观鹤台已经足够近,长焦镜头比脚步管用。
实用信息:门票加观光车约七十元,园区大,从大门到观鹤台要坐车;湿地无遮阴,夏天带帽子与水;蚊子凶,穿长袖长裤,裤脚扎紧。看完鹤别急着走,往深处再走一段木栈道,芦苇高过头顶,风一过整片哗哗响,那种空旷才是扎龙真正的底色。

扎龙湿地的芦苇与丹顶鹤
五、龙沙公园与望江楼
龙沙公园在市中心,是东北最早的一批公园之一。1897年辟建,1907年建成,初名“仓西公园”——因为紧挨着当年的粮仓;1917年取“龙沙”古意改今名。如今六十多公顷,湖泊、土山、亭台、花圃挤在一起,夏天一片浓绿,是市民遛弯、下棋、唱戏的地方。
园里最值得看的是望江楼。1907年建的砖木楼阁,三层,飞檐翘角,站在顶层能看见嫩江在城西拐弯。楼下有假山与荷花池,秋天荷叶枯了,只剩一池残梗,反而好看。
公园另一头是关帝庙与寿公祠,清末民初的旧构,香火不断。冬天这里办冰灯游园会,冰砖砌的城堡与滑梯配上彩灯,是本地孩子一冬的娱乐。门票免费,冰灯期间另收。
从公园北门出去就是卜奎大街,老街的骨架还在:两侧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砖楼,底商换成了奶茶店和手机店,中间夹着几家卖熟食和酱菜的老铺。

龙沙公园的湖与楼阁
六、明月岛:嫩江里的一块绿
明月岛是嫩江中的一座沙岛,面积约七点六平方公里,原名“泗水岛”,八十年代改称明月岛。上岛要坐渡船,船程不到十分钟,一下船,城市的噪音就断了。
岛上是次生林和草甸,杨树、柳树、榆树密密匝匝,夏天浓荫蔽日,林间小道能听见布谷鸟。岛北侧有一片沙滩,水浅,孩子可以下水。岛上复建了几处仿古建筑,做得一般,真正好看的是那些没人管的路——绕岛一圈约八公里,骑车一小时,全程都能看见江。
渡口在城西,旺季有游船与摆渡,门票加船票约四十元。傍晚最后一班船前后,江面开始起雾,对岸的楼影淡下去,是一天里最好的时候。

嫩江上的明月岛
七、卜奎老城:清真寺与老街的骨头
卜奎清真寺在卜奎大街北段,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建,分东寺与西寺,是黑龙江省保存最完整的清真古寺之一,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它的样子会让第一次来的人意外:不是穹顶与尖塔,而是地道的中国木构——青砖墙、朱红柱、庑殿顶、前廊带卷棚,梁枋上还画着彩画。这是伊斯兰教传入中国后“以中式建寺”的典型做法。礼拜殿内不用一根柱子遮挡视线,靠的是抬梁与减柱的技巧,站在殿中间往西看,一片开阔。

院中存着几通清代石碑,字迹已经漫漶,讲的是建寺与重修的经过。想看清楚得问人,寺里的老人乐意讲。
清真寺周边是回民聚居的老街区,巷子窄,院墙低,早上有卖牛肉和油炸糕的摊子。走完寺往南,经卜奎大街到龙沙路,一路上能看到日伪时期的银行旧址、五六十年代的苏式办公楼、九十年代的瓷砖商场,三种年代的建筑贴在一起,是这座城最直白的编年史。

卜奎清真寺的中式木构
八、大乘寺
大乘寺在铁锋区,1939年动工,1943年落成,是黑龙江现存规模较大的近代汉传佛教寺院。它的特别之处在于“新”——不是千年古刹,而是民国年间的建筑,所以形制规整、用料实在,没有后世反复重修的杂乱。
中轴线上依次是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楼,两侧配殿对称。大雄宝殿是重檐歇山,屋面铺灰瓦,屋脊两端有鸱吻,殿内供三世佛。院里有几株老松,树形被风剪得偏向一侧——东北的风常年从一个方向来,树替它留了记录。
平日香客不多,早上有僧人做早课,木鱼声从殿里传出来。门票十元,进殿要脱帽、不拍照、不跨蒲团。寺外的街上没什么商业,安静得不像市区。

大乘寺的山门与殿宇
九、昂昂溪:七千年前的人,一百年前的铁路
昂昂溪在城南二十多公里,一天里能看完两个完全不同的时代。
第一个是七千年前。1930年,考古学家梁思永在昂昂溪的五福遗址发掘,出土大量细石器、骨器与陶片,由此命名“昂昂溪文化”——嫩江流域新石器时代渔猎文化的代表。遗址现在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地表只有草坡与沙丘,不起眼,却在中国考古学史上绕不过去。
第二个是一百年前。1903年中东铁路通车,昂昂溪设站,铁路员工与商人沿站前街建起一片房子:黄白相间的砖木站舍、绿色的木窗框、坡屋顶、木刻楞民居,还有一座东正教教堂的残迹。这条街今天还在,房子大多空着或住着人,墙面斑驳,窗台上摆着花盆。走在其中会有一种错位感——像走进一部老电影的布景,而布景里还住着人。
昂昂溪站现在仍办理客运,慢车会停。市区坐火车二十分钟就到,比开车有意思。

昂昂溪的俄式老站舍
十、和平广场与江桥抗战
和平广场在龙沙区,是城里最大的开放广场。广场上有抗战纪念墙、雕塑与纪念碑,讲的是1931年那一场仗。
那年九一八之后,日军北上。11月4日,时任黑龙江省代主席马占山率部在嫩江哈尔葛大桥(今泰来县江桥镇一带)阻击,打了半个多月,是抗战初期规模较大的一次抵抗。装备差得远,士兵在零下二十度的江岸边挖战壕,打完一仗,冻伤的人比负伤的还多。今天江桥镇建有纪念地,市区这座广场是它的城市注脚。
广场每天清晨最热闹:打太极的、放风筝的、抽陀螺的、拉二胡的,冬天还有人凿开冰面冬泳。纪念与日常在同一个空间里并存,这大概是这类广场最好的样子。

和平广场的纪念碑与浮雕墙
十一、山与族:碾子山、梅里斯
齐齐哈尔大部分是平原,唯一的山地在百余公里外的碾子山区。蛇洞山是一片花岗岩低山,最高处四百多米,山石裸露、形态古怪,有“石海”与天然石洞。山不高,爬起来不累,秋天满山柞树变红。山下的雅鲁河清浅,夏天可以蹚水。
回到城郊,往西二十多公里是梅里斯达斡尔族区,1988年设区,是全国唯一的达斡尔族区。达斡尔人是这片土地最早的主人之一,种燕麦、放牧、打鱼,也在江上放排。哈拉新村保存较好,还能看到老式民居的样子:土坯墙、木格窗、南北炕,屋里挂着桦皮器皿。
如果赶上节庆,能听到“乌钦”说唱——一人一琴,唱长篇叙事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也能看到“鲁日格勒”舞,动作模仿鸟兽,抬手、顿足、旋转,越跳越快。达斡尔人还善制柳编与桦皮工艺,村里有作坊可以看。
这一段路建议包车,一天能把碾子山与梅里斯串起来。

碾子山蛇洞山的秋色

达斡尔族村落的院落
十二、烤肉、江鱼与一碗杀猪菜
齐齐哈尔人对烤肉的认真超出外地人想象。2022年,这座城市被授予“国际烤肉美食之都”的称号,街上烤肉店比便利店还多,家家有自己的“拌肉”配方。
拌肉是灵魂:选牛上脑或肋条,切片,加洋葱丝、豆油、鸡蛋清、盐、味精、孜然、芝麻,用手抓匀,腌半小时。烤的时候用铁盘或铁帘,炭火要旺,肉片铺上去“滋”一声,边缘卷起焦边就翻面,七分熟最好。蘸料是干的:芝麻、花生碎、苏子、辣椒面、孜然粉,有的店还加一勺炒米。吃法是用生菜叶或苏子叶包肉,加一片蒜、一段葱,一口下去,油香、辛香、草香一起上来。
除烤肉之外,还有几样别错过:嫩江的江鱼,鳌花、鲤鱼、鲶鱼,清炖或红烧,汤要炖到发白;杀猪菜,酸菜、白肉、血肠一锅炖,冬天吃最对;手拉面,清汤牛肉,面是现拉的,粗细可选;克东腐乳,红方,抹在馒头上;讷河的马铃薯,沙面,蒸着吃就甜。
早饭可以找个街边摊:豆腐脑、油炸糕、粘豆包。粘豆包是黄米面包红豆馅,蒸熟后蘸白糖,冷天吃一个,一上午不饿。

齐齐哈尔烤肉的铁盘与拌肉
十三、住哪儿、怎么排、花多少
住哪儿。 首选龙沙区,靠龙沙公园与卜奎大街,吃饭方便,去扎龙也顺路,经济型一百五到两百八,中端三百到五百,最好的酒店七百上下。建华区靠老火车站,交通方便但街景旧;铁锋区离南站与大乘寺近,适合赶早班高铁。富拉尔基在城西三十多公里,不必住。
怎么排。 两天:第一天上午扎龙,下午回城看龙沙公园与卜奎清真寺,晚上吃烤肉;第二天上午明月岛,下午大乘寺或昂昂溪,傍晚在劳动湖边散步。三天加一天包车去碾子山与梅里斯,冬天则加雪地观鹤与冰灯。

花多少。 不含往返大交通,人均每天四百到六百元:住两百、吃一百五、门票与车一百五。扎龙、明月岛、大乘寺门票加起来约一百二十元,其余景点多免费。
带什么。 夏天:驱蚊液、长袖长裤、帽子、防晒。冬天:羽绒服、雪地靴、手套、护脸,相机电池贴身放。全年:一双好走的鞋,湿地栈道与老街都是靠脚量的。
摄影机位。 扎龙观鹤台清晨逆光拍鹤的剪影;望江楼顶层拍嫩江拐弯;劳动湖东岸拍夜景倒影;昂昂溪站前街拍俄式老房子的门廊;明月岛渡船上拍江雾。
几句提醒。 扎龙的蚊子是认真的,别穿短裤进芦苇;湿地保护区全域禁飞无人机;冬天路面结冰,走路小步;达斡尔村寨是人家,拍照先问一声;烤肉店晚上七点后排队,可以早点去。
还有几件小事,出发前知道会省心。东北菜量大,两个人点三个菜通常吃不完,可以少点一个;本地饭馆晚上八点半以后陆续收档,宵夜去处不多,烤肉店是例外。市区出租车不太愿意跑郊区,去扎龙最好提前约好返程。冬天的公交站台多半有暖房,等车不至于冻透。

带孩子的话,龙沙公园里有小型的游乐场与动物园区,半天足够;扎龙的观光车与木栈道对婴儿车不友好,抱娃出行轻装更好。看鹤之外,嫩江沿岸清晨常有白鹭、苍鹭与野鸭,市区江段的沙洲上也能见到,不必次次进保护区。
至于口音,这里说的是接近东北官话的方言,语速快、尾音上扬,听着热闹;问路不用太客气,多半会有人一直把你送到路口。
最后说说门票与时间:扎龙旺季八点开园,观鹤台的第一场放飞多在上午十点前后,早到半小时占机位;龙沙公园、和平广场、劳动湖全天免费;大乘寺与卜奎清真寺下午五点前后关门,去之前留出余量。
齐齐哈尔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城。它的好在慢:江慢,芦苇慢,鹤飞得也慢。你在栈道上站十分钟,风从芦苇上过去,远处有鹤叫了一声,声音又长又空——那一刻你会明白,这座城为什么把鹤放在自己的名字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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