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到处旅游,把42万积蓄花到只剩3万多,74岁走不动住进他家,儿媳把养老账单往桌子上一拍:爸,这回谁来还?
退休后我到处旅游,把42万积蓄花到只剩3万多,74岁走不动住进他家,儿媳把养老账单往桌子上一拍:爸,这回谁来还?搬进赵启铭家满打满算第十二天,午饭的碗筷还没收拾利索,方雅琪就把几张打印纸放到了餐桌上。
她没喊,也没骂,可那一下放得很重,桌面“啪”地响了一声。
纸的边角正好盖住我饭后留下的空药盒。
纸上列得很细。
平时买药多少钱,定期体检多少钱,后面康复调理大概要花多少,甚至请护工一个月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下面有一行,被她拿红笔圈了两道。
“爸,您退休以后那四十二万积蓄,基本都花在各地旅游上了。现在您手里没剩多少,往后这些养老开销到底谁来承担,今天咱们得说明白。”
我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赵启铭坐在我对面,从头到尾低着头,像桌上那张纸跟他没关系。
我今年七十四岁,两条膝盖早就退化了,走路不听使唤。 
上个月在火车站下台阶,右腿突然一软,我差点从四级台阶上直接摔下去。
就是那一下,让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老了。
以前我身体好,出去徒步一天能走三万多步。
现在去小区超市买瓶酱油,回来的路上都得坐在长椅上歇两次,不然腿发酸,心也发慌。
知道自己一个人过不安全,我才主动给赵启铭打电话。
“你以前总让我搬过去,我想好了,收拾收拾,去你那儿住一阵。”
电话那头停了三秒。
然后赵启铭说:“爸,你早该来了。”
就是这句话,让我装了三个行李箱,坐了五个小时高铁,千里迢迢住进了儿子和儿媳的家。
我原本以为,方雅琪最多心里不痛快,脸色难看一点。
可我没想到,她会把养老开销直接摆到桌面上,当着赵启铭的面跟我掰扯。
方雅琪坐在我对面,没吵,也没摔东西。
她只是把那张清单慢慢推到我面前。
“爸,我没想赶您走。”“可家里的开销,还有您养老的事,不能一直糊里糊涂。”
我低头扫了一眼,脸一下子热了。
“我才来你们家住几天,你就开始跟我算这些花销?”
方雅琪抿了抿嘴,语气还是平的。
“问题不是您住了几天。”“而是您打算长期住在我们家,对吧?”
我没说话,等于默认了。
她接着说:“您每个月退休金四千六百多,扣掉吃药、话费、人情往来,手里剩不下多少。”
“我有退休金,怎么就成你们负担了?”
我一急,声音就拔高了。
赵启铭这才抬起头,想打圆场。
“爸,雅琪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心里委屈得厉害。
“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来儿子家养老,难道还要按天交住宿费?”
方雅琪的脸色一下白了。
她没跟我顶嘴,只是把清单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上,是他们小家庭的每月固定开支。
房贷七千三,车贷两千六,孩子托管费、兴趣班、学校杂七杂八的费用,平均每月四千多。
赵启铭是独生子,他母亲走得早。
我这辈子一直认定,父母老了,儿子照顾是天经地义。
所以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我没有体谅,只觉得刺眼,觉得他们在跟我算计亲情。
我冷着脸说:“我没逼你们买大房子,也没逼你们买贵车。这些压力是你们自己选的。”
赵启铭皱紧眉头:“爸。”
“我说错了?”
“你们自己生活压力大,凭什么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
方雅琪看着我,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那您手里的四十二万,到底是怎么花完的?”
客厅一下安静了。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每隔几秒就滴一声。
我盯着她,心里不服。
“我的存款,我怎么支配,还要跟你报备?”
“您当然不用。”
方雅琪点头。
“所以我从来没问您去的是云南还是新疆,住的是高档酒店还是便宜旅社。”
“我只想问您,当初花钱旅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七十五岁以后怎么养老?”
这句话堵在我胸口,让我一时喘不上气。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行,我明白了。”
“你们就是嫌我过来添麻烦。”
赵启铭赶紧起身拉我。
“爸,你别这么想。”
我甩开他的手,情绪彻底上来了。
“我现在还没瘫痪,还能自理!”
“真到动不了那天,我也不拖累你们,不求你们。”
这顿晚饭,一家人没吃完,不欢而散。
我独自进了次卧,反手把门关上。
床头放着一个小铜铃,是我从青海旅游带回来的。
巴掌大,当初只花三十块。
摆摊的老板说,风吹过就会响。
我千里迢迢带回家,本来想送给孙女果果。
可搬来儿子家第一天,我又舍不得,索性放在自己床头。
我伸手拨了一下。
铃响两声,很清脆。
那声音把我拉回了五年前。
2
那一年,我六十九岁。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我开启了一场谁劝都不听的全国旅行。
我退休早,五十九岁就办完了手续。
名下除了每月按时到账的退休金,还有四十二万左右的存款。
这笔钱不算巨款,可对一个没有房贷车贷、老伴去世后独自生活的退休老人来说,我觉得足够安度晚年。
我和过世的老伴李秀云,年轻时总说,等退休了,就一起走遍全国。
她一直想去桂林,想去敦煌,还想看看东北的冰雪。
可我们这一代人,一辈子都在等。
年轻时等孩子长大。
孩子大了,等他考大学。
考上大学了,又盼他顺利就业。
工作稳定了,又等着他成家。
赵启铭结婚那年,我和李秀云拿出二十万,帮他付了婚房首付。
后来孙女出生,李秀云又主动去儿子家,无偿帮他们带了三年孩子。
她腰本来就有旧疾,长期抱孩子,手腕也发炎了。
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却从没对儿媳抱怨过一句。
我劝她回家休养。
她总说:“再坚持两年,等孩子上幼儿园,我们就出门旅游,把想去的地方走一遍。”
可惜,她没等到那一天。
六十六岁那年,李秀云确诊了胰腺癌。
从确诊到离世,前后不到十二个月。
临终前那段日子,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有一次我给她擦脸,她突然轻声问我:“老赵,桂林的风景,是不是真的特别好看?”
我忍着眼泪安慰她。
“等你病好了,我马上带你去。”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苦。
“又是等。”
就这两个字,我记到了现在。
李秀云走后,我整整大半年没出过远门。
每天日子都一样。
早上七点起床,去菜市场买三根油条,回家泡杯热茶。
中午随便炒一个菜,对付一顿。
下午坐在公园,看别的老人下棋聊天。
晚上开着电视,伴着电视声睡着。
赵启铭每两周给我打一次电话。
有时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
有时说工作太忙,周末没空回来。
我每次都说,让他安心工作,我一切都好。
可独居老人过得怎么样,只有自己最清楚。
有一次下大暴雨,家里阳台漏水。
我搬着凳子接雨水,无意间看到衣柜顶上的铁皮收纳盒。
那是李秀云生前放票据和杂物的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几张旧合照,还有一本她二十多年前买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上,手写着五个字:想去的地方。
第一页写着桂林。
第二页写着敦煌。
第三页写着哈尔滨。
后面还有西安、成都、厦门、张家界。
有些城市的旁边,她亲手画了小对勾。
可这些地方,她一辈子都没去过。
我坐在地板上,对着那本小册子,看了整整一下午。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买了去桂林的火车票。
我没提前告诉赵启铭。
不是我故意瞒家人,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拦我。
果然,到桂林第二天,我给他发了一张漓江的风景照。
不到一分钟,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里全是担心和责备。
“爸,你怎么跑去桂林了?”
“嗯,出来转转。”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出门旅游而已,没必要特意报备。”
“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点事怎么办?至少得让我们知道你的行踪。”
我当时站在漓江边,心情正好。
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烦了。
“我六十九岁,不是八十九岁,身体硬朗得很。”
赵启铭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不让你出门旅游。”
“那就不用多说。”
我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那次我在广西待了十三天,全程开销不到六千块。
从广西回来后,我像找到了晚年生活的真正乐趣。
从前出门,我舍不得坐高铁,只选普通绿皮车。
从前住宿只敢找一百二十块左右的小旅馆,将就一晚。
后来我发现小旅馆卫生太差,索性直接住四五百一晚的连锁酒店。
我去敦煌时,体验了鸣沙山骑骆驼。
我报了十五天的新疆旅游团,走遍新疆美景。
我在云南住了二十天,感受当地风土人情。
冬天去海南避寒,夏天去贵州避暑。
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从最初几百张,涨到上万张。
我第一次真切觉得,花钱让自己高兴,是这么痛快的事。
以前我花钱特别省,每花一百二十块都要反复想值不值。
后来我彻底想通了。
存着不花的钱,终究只是存折上的数字。
李秀云这辈子省吃俭用,一件羽绒服穿了十一年,厨房抹布破旧了也舍不得换。
她临终前,银行卡里还躺着三十多万存款。
可她心里念了一辈子的风景,一处都没亲眼看过。
我不想重走她的老路,不想委屈自己的晚年。
所以每次赵启铭劝我收敛一点,我都会反感。
他多次跟我说:“爸,你一年出门旅游四五次,稍微悠着点,别太频繁。”
我每次都回他:“我花的是自己的钱,又没花你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问题?”
“你总要给自己留一些养老备用金,以备不时之需。”
当时我正在收拾去西北旅行的行李,听完只觉得可笑。
“我每个月都有退休金,足够日常开销。”
“再说,我还有你这个儿子,还怕老了没人管?”
电话那头的赵启铭,一下沉默了。
我丝毫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养儿防老,是流传了一辈子的老话,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父亲八十六岁卧床瘫痪那几年,也是我和三个姐姐轮流贴身照顾、养老送终。
在我的认知里,子女赡养年迈的父母,不需要争辩,是本分。
沉默许久后,赵启铭缓缓开口。
“爸,我肯定会管你,给你养老。”
“但养老不能毫无准备,一点积蓄都不留。”
我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甚至觉得年轻人太精打细算,事事都要算。
那个时候的我,完全想不到,短短几年后,我会坐在儿子家的餐桌前,被一张养老账单堵得哑口无言。
我真正开始大额花钱、存款飞快减少,是在七十一岁那年。
那一年,我在旅游途中认识了几个合得来的老年玩伴。
老孟退休前是中学老师。
老韩曾经做过会计工作。
还有比我小四岁的老彭。
我们四个人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是我取的,叫“走得动就走”。
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贴合我们的心境,一致赞同。
3
对我来说,上了年纪还总往外跑,并不只是为了拍几张景点照片。
更多是想离开那种天天重复的日子。
不用一大早想着做饭,不用操心家里杂事,也不用应付亲戚来往,整个人松快不少。
我们四个老伙计一起开车去内蒙古。
长途驾驶我不在行,就负责订酒店、安排吃饭和路线。
那一趟总共花了一万三。
后来我又看中一个去西藏的高端旅行团,光团费就三万。
为了能顺利出发,我先做了体检,又买了整套户外装备。
赵启铭听说我要去西藏,第一次真跟我急了。
那天他专门抽空回老房子看我。
一进门,客厅里摊着登山杖和新买的冲锋衣。
“你又要走?去哪儿?”
“报了个西藏团,去转转。”
他脸马上沉下来,又急又担心。
“爸,你有高血压,怎么能去西藏那种高海拔地方?”
“医生说我血压控制得稳,没问题。”
“哪个医生说的?你跟他说你快七十二了吗?”
我听了很不舒服。
“年纪大怎么了?你们年轻人总把老人当成没用的人。”
那天方雅琪也一起回来了,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直到赵启铭问我:
“你现在存款还剩多少?”
我立刻警觉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详细总结
七十四岁的男主膝盖退化,行动不便,独自居住存在安全隐患,接受儿子赵启铭的邀约,千里迢迢搬到儿子、儿媳方雅琪家中居住,这是入住的第十二天。午饭刚结束,儿媳方雅琪把一份打印的养老开销清单拍在餐桌上,清单逐条列明买药、体检、康复、聘请护工等各项养老支出,红笔圈出重点:男主原本四十二万退休积蓄大多用于旅游,如今存款所剩无几,需要明确后续养老费用该由谁承担。
面对这份账单,男主内心又羞又愤。儿子赵启铭全程低头回避矛盾,只试图简单打圆场。男主认为自己只有这一个儿子,儿子为父亲养老是天经地义,不该把花销摆上台面算计。方雅琪没有争吵,又拿出小家庭开支表:高额房贷、车贷,加上孩子托管、兴趣班等每月支出,家庭经济压力很重。她追问男主四十二万积蓄的去向,质疑男主当初纵情旅游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晚年养老问题。男主被说得哑口无言,觉得夫妻俩嫌弃自己添麻烦,情绪激动,撂下狠话,称自己还能自理,就算瘫痪也绝不拖累他们,一顿饭闹得不欢而散。男主回到次卧,看到从青海带回的铜铃,回忆起过往。
男主五十九岁退休,老伴李秀云早早离世。当年夫妻俩辛苦攒下四十二万存款,曾经计划退休后一起环游全国;儿子买房,他们拿出二十万付首付;老伴还去儿子家无偿帮忙带了三年孙女,落下一身病痛。可老伴确诊胰腺癌,短短一年就去世,一辈子省吃俭用,怀揣一本写满想去地点的小册子,却哪里都没能去过,临终还在遗憾总在等待。
老伴离世后男主独居,偶然翻出老伴的旅行愿望小册子,便开启全国旅行。一开始他节俭出行,后来心态转变,不想重蹈老伴委屈一生的覆辙,愿意花钱住好酒店、报高价旅行团,尽情游历各地。儿子赵启铭多次劝说,希望他留存养老备用金,男主却觉得花的是自己的钱,而且坚信“养儿防老”,有儿子兜底无需多虑,屡次反驳儿子的劝告。
七十一岁时,男主结识几位老年旅伴,组建名为“走得动就走”的微信群,结伴到处游玩,开销进一步变大。他打算报名费用三万的西藏高端旅行团,还购置全套户外装备。赵启铭得知之后十分焦急,因为男主有高血压,并不适合高海拔地区,专门回家劝阻,还询问他剩余存款,男主对此十分戒备,不愿告知。多年四处旅游,四十二万积蓄也因此几乎消耗殆尽,等到身体垮掉,才不得已来儿子家养老,就此引发餐桌上关于养老开销的对峙。
她没喊,也没骂,可那一下放得很重,桌面“啪”地响了一声。
纸的边角正好盖住我饭后留下的空药盒。
纸上列得很细。
平时买药多少钱,定期体检多少钱,后面康复调理大概要花多少,甚至请护工一个月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下面有一行,被她拿红笔圈了两道。
“爸,您退休以后那四十二万积蓄,基本都花在各地旅游上了。现在您手里没剩多少,往后这些养老开销到底谁来承担,今天咱们得说明白。”
我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赵启铭坐在我对面,从头到尾低着头,像桌上那张纸跟他没关系。
我今年七十四岁,两条膝盖早就退化了,走路不听使唤。

上个月在火车站下台阶,右腿突然一软,我差点从四级台阶上直接摔下去。
就是那一下,让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老了。
以前我身体好,出去徒步一天能走三万多步。
现在去小区超市买瓶酱油,回来的路上都得坐在长椅上歇两次,不然腿发酸,心也发慌。
知道自己一个人过不安全,我才主动给赵启铭打电话。
“你以前总让我搬过去,我想好了,收拾收拾,去你那儿住一阵。”
电话那头停了三秒。
然后赵启铭说:“爸,你早该来了。”
就是这句话,让我装了三个行李箱,坐了五个小时高铁,千里迢迢住进了儿子和儿媳的家。
我原本以为,方雅琪最多心里不痛快,脸色难看一点。
可我没想到,她会把养老开销直接摆到桌面上,当着赵启铭的面跟我掰扯。
方雅琪坐在我对面,没吵,也没摔东西。
她只是把那张清单慢慢推到我面前。
“爸,我没想赶您走。”“可家里的开销,还有您养老的事,不能一直糊里糊涂。”
我低头扫了一眼,脸一下子热了。
“我才来你们家住几天,你就开始跟我算这些花销?”
方雅琪抿了抿嘴,语气还是平的。
“问题不是您住了几天。”“而是您打算长期住在我们家,对吧?”
我没说话,等于默认了。
她接着说:“您每个月退休金四千六百多,扣掉吃药、话费、人情往来,手里剩不下多少。”
“我有退休金,怎么就成你们负担了?”
我一急,声音就拔高了。
赵启铭这才抬起头,想打圆场。
“爸,雅琪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心里委屈得厉害。
“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来儿子家养老,难道还要按天交住宿费?”
方雅琪的脸色一下白了。
她没跟我顶嘴,只是把清单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上,是他们小家庭的每月固定开支。
房贷七千三,车贷两千六,孩子托管费、兴趣班、学校杂七杂八的费用,平均每月四千多。
赵启铭是独生子,他母亲走得早。
我这辈子一直认定,父母老了,儿子照顾是天经地义。
所以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我没有体谅,只觉得刺眼,觉得他们在跟我算计亲情。
我冷着脸说:“我没逼你们买大房子,也没逼你们买贵车。这些压力是你们自己选的。”
赵启铭皱紧眉头:“爸。”
“我说错了?”
“你们自己生活压力大,凭什么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
方雅琪看着我,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那您手里的四十二万,到底是怎么花完的?”
客厅一下安静了。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每隔几秒就滴一声。
我盯着她,心里不服。
“我的存款,我怎么支配,还要跟你报备?”
“您当然不用。”
方雅琪点头。
“所以我从来没问您去的是云南还是新疆,住的是高档酒店还是便宜旅社。”
“我只想问您,当初花钱旅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七十五岁以后怎么养老?”
这句话堵在我胸口,让我一时喘不上气。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行,我明白了。”
“你们就是嫌我过来添麻烦。”
赵启铭赶紧起身拉我。
“爸,你别这么想。”
我甩开他的手,情绪彻底上来了。
“我现在还没瘫痪,还能自理!”
“真到动不了那天,我也不拖累你们,不求你们。”
这顿晚饭,一家人没吃完,不欢而散。
我独自进了次卧,反手把门关上。
床头放着一个小铜铃,是我从青海旅游带回来的。
巴掌大,当初只花三十块。
摆摊的老板说,风吹过就会响。
我千里迢迢带回家,本来想送给孙女果果。
可搬来儿子家第一天,我又舍不得,索性放在自己床头。
我伸手拨了一下。
铃响两声,很清脆。
那声音把我拉回了五年前。
2
那一年,我六十九岁。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我开启了一场谁劝都不听的全国旅行。
我退休早,五十九岁就办完了手续。
名下除了每月按时到账的退休金,还有四十二万左右的存款。
这笔钱不算巨款,可对一个没有房贷车贷、老伴去世后独自生活的退休老人来说,我觉得足够安度晚年。
我和过世的老伴李秀云,年轻时总说,等退休了,就一起走遍全国。
她一直想去桂林,想去敦煌,还想看看东北的冰雪。
可我们这一代人,一辈子都在等。
年轻时等孩子长大。
孩子大了,等他考大学。
考上大学了,又盼他顺利就业。
工作稳定了,又等着他成家。
赵启铭结婚那年,我和李秀云拿出二十万,帮他付了婚房首付。
后来孙女出生,李秀云又主动去儿子家,无偿帮他们带了三年孩子。
她腰本来就有旧疾,长期抱孩子,手腕也发炎了。
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却从没对儿媳抱怨过一句。
我劝她回家休养。
她总说:“再坚持两年,等孩子上幼儿园,我们就出门旅游,把想去的地方走一遍。”
可惜,她没等到那一天。
六十六岁那年,李秀云确诊了胰腺癌。
从确诊到离世,前后不到十二个月。
临终前那段日子,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有一次我给她擦脸,她突然轻声问我:“老赵,桂林的风景,是不是真的特别好看?”
我忍着眼泪安慰她。
“等你病好了,我马上带你去。”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苦。
“又是等。”
就这两个字,我记到了现在。
李秀云走后,我整整大半年没出过远门。
每天日子都一样。
早上七点起床,去菜市场买三根油条,回家泡杯热茶。
中午随便炒一个菜,对付一顿。
下午坐在公园,看别的老人下棋聊天。
晚上开着电视,伴着电视声睡着。
赵启铭每两周给我打一次电话。
有时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
有时说工作太忙,周末没空回来。
我每次都说,让他安心工作,我一切都好。
可独居老人过得怎么样,只有自己最清楚。
有一次下大暴雨,家里阳台漏水。
我搬着凳子接雨水,无意间看到衣柜顶上的铁皮收纳盒。
那是李秀云生前放票据和杂物的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几张旧合照,还有一本她二十多年前买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上,手写着五个字:想去的地方。
第一页写着桂林。
第二页写着敦煌。
第三页写着哈尔滨。
后面还有西安、成都、厦门、张家界。
有些城市的旁边,她亲手画了小对勾。
可这些地方,她一辈子都没去过。
我坐在地板上,对着那本小册子,看了整整一下午。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买了去桂林的火车票。
我没提前告诉赵启铭。
不是我故意瞒家人,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拦我。
果然,到桂林第二天,我给他发了一张漓江的风景照。
不到一分钟,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里全是担心和责备。
“爸,你怎么跑去桂林了?”
“嗯,出来转转。”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出门旅游而已,没必要特意报备。”
“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点事怎么办?至少得让我们知道你的行踪。”
我当时站在漓江边,心情正好。
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烦了。
“我六十九岁,不是八十九岁,身体硬朗得很。”
赵启铭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不让你出门旅游。”
“那就不用多说。”
我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那次我在广西待了十三天,全程开销不到六千块。
从广西回来后,我像找到了晚年生活的真正乐趣。
从前出门,我舍不得坐高铁,只选普通绿皮车。
从前住宿只敢找一百二十块左右的小旅馆,将就一晚。
后来我发现小旅馆卫生太差,索性直接住四五百一晚的连锁酒店。
我去敦煌时,体验了鸣沙山骑骆驼。
我报了十五天的新疆旅游团,走遍新疆美景。
我在云南住了二十天,感受当地风土人情。
冬天去海南避寒,夏天去贵州避暑。
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从最初几百张,涨到上万张。
我第一次真切觉得,花钱让自己高兴,是这么痛快的事。
以前我花钱特别省,每花一百二十块都要反复想值不值。
后来我彻底想通了。
存着不花的钱,终究只是存折上的数字。
李秀云这辈子省吃俭用,一件羽绒服穿了十一年,厨房抹布破旧了也舍不得换。
她临终前,银行卡里还躺着三十多万存款。
可她心里念了一辈子的风景,一处都没亲眼看过。
我不想重走她的老路,不想委屈自己的晚年。
所以每次赵启铭劝我收敛一点,我都会反感。
他多次跟我说:“爸,你一年出门旅游四五次,稍微悠着点,别太频繁。”
我每次都回他:“我花的是自己的钱,又没花你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问题?”
“你总要给自己留一些养老备用金,以备不时之需。”
当时我正在收拾去西北旅行的行李,听完只觉得可笑。
“我每个月都有退休金,足够日常开销。”
“再说,我还有你这个儿子,还怕老了没人管?”
电话那头的赵启铭,一下沉默了。
我丝毫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养儿防老,是流传了一辈子的老话,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父亲八十六岁卧床瘫痪那几年,也是我和三个姐姐轮流贴身照顾、养老送终。
在我的认知里,子女赡养年迈的父母,不需要争辩,是本分。
沉默许久后,赵启铭缓缓开口。
“爸,我肯定会管你,给你养老。”
“但养老不能毫无准备,一点积蓄都不留。”
我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甚至觉得年轻人太精打细算,事事都要算。
那个时候的我,完全想不到,短短几年后,我会坐在儿子家的餐桌前,被一张养老账单堵得哑口无言。
我真正开始大额花钱、存款飞快减少,是在七十一岁那年。
那一年,我在旅游途中认识了几个合得来的老年玩伴。
老孟退休前是中学老师。
老韩曾经做过会计工作。
还有比我小四岁的老彭。
我们四个人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是我取的,叫“走得动就走”。
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贴合我们的心境,一致赞同。
3
对我来说,上了年纪还总往外跑,并不只是为了拍几张景点照片。
更多是想离开那种天天重复的日子。
不用一大早想着做饭,不用操心家里杂事,也不用应付亲戚来往,整个人松快不少。
我们四个老伙计一起开车去内蒙古。
长途驾驶我不在行,就负责订酒店、安排吃饭和路线。
那一趟总共花了一万三。
后来我又看中一个去西藏的高端旅行团,光团费就三万。
为了能顺利出发,我先做了体检,又买了整套户外装备。
赵启铭听说我要去西藏,第一次真跟我急了。
那天他专门抽空回老房子看我。
一进门,客厅里摊着登山杖和新买的冲锋衣。
“你又要走?去哪儿?”
“报了个西藏团,去转转。”
他脸马上沉下来,又急又担心。
“爸,你有高血压,怎么能去西藏那种高海拔地方?”

“医生说我血压控制得稳,没问题。”
“哪个医生说的?你跟他说你快七十二了吗?”
我听了很不舒服。
“年纪大怎么了?你们年轻人总把老人当成没用的人。”
那天方雅琪也一起回来了,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直到赵启铭问我:
“你现在存款还剩多少?”
我立刻警觉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七十四岁的男主膝盖退化,行动不便,独自居住存在安全隐患,接受儿子赵启铭的邀约,千里迢迢搬到儿子、儿媳方雅琪家中居住,这是入住的第十二天。午饭刚结束,儿媳方雅琪把一份打印的养老开销清单拍在餐桌上,清单逐条列明买药、体检、康复、聘请护工等各项养老支出,红笔圈出重点:男主原本四十二万退休积蓄大多用于旅游,如今存款所剩无几,需要明确后续养老费用该由谁承担。
面对这份账单,男主内心又羞又愤。儿子赵启铭全程低头回避矛盾,只试图简单打圆场。男主认为自己只有这一个儿子,儿子为父亲养老是天经地义,不该把花销摆上台面算计。方雅琪没有争吵,又拿出小家庭开支表:高额房贷、车贷,加上孩子托管、兴趣班等每月支出,家庭经济压力很重。她追问男主四十二万积蓄的去向,质疑男主当初纵情旅游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晚年养老问题。男主被说得哑口无言,觉得夫妻俩嫌弃自己添麻烦,情绪激动,撂下狠话,称自己还能自理,就算瘫痪也绝不拖累他们,一顿饭闹得不欢而散。男主回到次卧,看到从青海带回的铜铃,回忆起过往。
男主五十九岁退休,老伴李秀云早早离世。当年夫妻俩辛苦攒下四十二万存款,曾经计划退休后一起环游全国;儿子买房,他们拿出二十万付首付;老伴还去儿子家无偿帮忙带了三年孙女,落下一身病痛。可老伴确诊胰腺癌,短短一年就去世,一辈子省吃俭用,怀揣一本写满想去地点的小册子,却哪里都没能去过,临终还在遗憾总在等待。
老伴离世后男主独居,偶然翻出老伴的旅行愿望小册子,便开启全国旅行。一开始他节俭出行,后来心态转变,不想重蹈老伴委屈一生的覆辙,愿意花钱住好酒店、报高价旅行团,尽情游历各地。儿子赵启铭多次劝说,希望他留存养老备用金,男主却觉得花的是自己的钱,而且坚信“养儿防老”,有儿子兜底无需多虑,屡次反驳儿子的劝告。
七十一岁时,男主结识几位老年旅伴,组建名为“走得动就走”的微信群,结伴到处游玩,开销进一步变大。他打算报名费用三万的西藏高端旅行团,还购置全套户外装备。赵启铭得知之后十分焦急,因为男主有高血压,并不适合高海拔地区,专门回家劝阻,还询问他剩余存款,男主对此十分戒备,不愿告知。多年四处旅游,四十二万积蓄也因此几乎消耗殆尽,等到身体垮掉,才不得已来儿子家养老,就此引发餐桌上关于养老开销的对峙。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评论列表
- 这篇文章还没有收到评论,赶紧来抢沙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