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速递|旅游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时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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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
时间:2026年
作者:Chaowu Xie(Huaqiao University)
Hai Zhu(Huaqiao University)
Jiangchi Zhang(Huaqiao University)
Songshan (Sam) Huang(Edith Cowan University)

摘要
本文通过混合研究方法与概念框架,考察非物质文化遗产时尚化如何影响游客分享行为。研究基于蟳埔簪花围和藏族服饰两个案例,结合17份访谈、170篇新闻报道、9份研究文献及1184份有效问卷,识别出文化本体、文化表征、文化建构三个显著主题,以及名人代言与粉丝从众两个关键驱动因素。作者通过扎根理论编码、情境实验、方差分析和中介效应检验揭示这些主题之间的关联强度,并提出非遗时尚演化的概念框架。该框架旨在澄清非遗时尚化的概念,解释其多维结构,识别方法论空白,并提出未来研究方向。研究贡献在于推进对非遗时尚化复杂本质的理论理解与实证研究,并揭示其对游客分享行为、文化可持续与目的地营销策略的影响。
研究背景
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旅游目的地文化传承与创新的重要资源,但大量非遗项目因表达方式与现代审美脱节,面临关注度不足、传承困难甚至失传的风险。与此同时,时尚已从精英化符号演变为大众化、日常化的文化现象,并持续向文化消费领域渗透。在此背景下,部分旅游目的地的非遗开始出现“时尚化演化”:通过融入现代时尚元素,重新获得公众关注、市场活力与传播空间。
现有研究已从商业化、景观化、仪式化、数字化等视角探讨非遗的传承与创新,但较少关注“时尚演化”这一路径。既有文献尚未充分回答:旅游目的地非遗时尚化的具体表现与过程是什么?名人代言与粉丝从众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这一影响机制能否在不同非遗情境中得到验证?
本研究围绕三个核心问题展开:第一,旅游目的地非遗时尚化的具体表现与演化过程是什么;第二,名人代言与粉丝从众如何影响游客的时尚感知与分享行为;第三,上述影响机制能否在不同非遗情境中得到验证。
研究内容
本研究围绕旅游目的地非遗时尚化的表现、驱动机制与跨情境适用性展开。
第一,厘清非遗时尚化的具体表现与演化过程。以蟳埔簪花围为案例,基于空间生产理论及文化空间生产三元框架,从文化本体、文化表征、文化建构三个层面,识别非遗从传统形态向时尚形态演化的路径,并初步识别名人与粉丝在其中的推动作用。研究提出,非遗时尚化表现为传统本体向时尚本体、传统表征向时尚表征、传统建构向时尚建构的演化。
第二,检验名人代言与粉丝从众对游客时尚感知和分享行为的影响机制。基于来源吸引力模型,分析名人代言、粉丝从众如何影响游客对非遗本体、表征、建构的时尚感知与分享行为,并检验时尚感知的中介作用。核心逻辑是:名人代言与高粉丝从众提升游客的时尚感知,进而促进其分享行为。第三,验证上述影响机制在不同非遗情境中的适用性。以藏族服饰为案例,对名人代言与粉丝从众的作用机制进行跨情境检验,以判断理论模型是否具有可推广性。
具体而言,因变量为游客对非遗本体、表征、建构的时尚感知与分享行为;核心自变量为名人代言与粉丝从众;中介变量为时尚感知;控制变量包括人口统计特征、非遗熟悉度、名人关注行为、粉丝身份与名人参与度等。
研究设计
本研究采用“定性探索—定量检验—跨案例验证”的混合研究设计,分三个阶段展开。
第一阶段:定性探索。
以蟳埔簪花围为案例,运用扎根理论分析旅游目的地非遗时尚化的表现与过程。数据来源包括半结构化访谈17份、新闻报道170篇、研究文献9篇,并进行数据三角互证。数据分析遵循开放编码、主轴编码与选择性编码程序,开放编码提炼60个概念,主轴编码归纳20个子范畴与8个核心范畴,编码一致性达94%。
第二阶段:定量检验。
采用3(非遗时尚演化维度:本体、表征、建构)×2(名人代言:有、无)组间情境实验。刺激材料以蟳埔簪花围为背景,名人代表选用中国名人赵丽颖与国际名人安妮·海瑟薇。通过Credamo平台与蟳埔村线下渠道收集问卷,共回收600份,有效问卷474份,有效回收率79.0%。变量测量包括时尚感知、分享行为与粉丝从众心理(Cronbach’s α = .868)。统计分析采用配对样本t检验、独立样本t检验,并使用PROCESS模型4检验中介效应。
第三阶段:跨情境验证。
采用2(时尚演化:前、后)×2(名人代言:有、无)×2(粉丝从众:高、低)组间情境实验。刺激材料以藏族服饰为背景,名人代表选用藏族名人阿兰·达瓦卓玛与汉族名人毛晓彤。通过Credamo平台收集问卷,共回收800份,有效问卷710份,有效回收率88.75%。变量测量包括时尚感知(α = .846)、分享行为(α = .881)、粉丝从众心理(α = .722)与名人参与度(α = .938)。统计分析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与PROCESS模型4中介效应检验。控制变量方面,第二阶段控制性别、婚姻、年龄、教育、职业、月收入与出行频率等;第三阶段控制非遗熟悉度、名人关注行为、粉丝身份与名人参与度等。
结论
一、旅游目的地非遗时尚化表现为文化本体、文化表征与文化建构三个层面的系统性演化。
本体层面,传统簪花围承载情感增进、生活装饰与礼尚往来功能,时尚化后转向追求自由、跟随内心与美化世界;表征层面,由鲜花材料、统一样式与场合限制,转向丝花材料、丰富元素、跨服饰融合与性别限制弱化;建构层面,由家庭传承与地方传播,转向政府、企业、媒体、游客等多主体参与,资本介入与线上跨地域传播。三个层面相互关联,共同构成非遗从传统形态向时尚形态演化的完整路径。
二、名人代言与粉丝从众是非遗时尚化的重要驱动因素。
名人作为时尚转换器,将其时尚标签、审美意义与公众注意力转移至非遗,显著提升游客对非遗本体、表征与建构的时尚感知与分享行为。高粉丝从众心理同样能够提升游客的时尚感知与分享行为,但其影响存在维度与情境差异:在蟳埔簪花围情境中,粉丝从众对建构维度的直接效应不显著;在藏族服饰情境中则得到支持。这说明非遗建构是多主体共同参与的过程,高粉丝从众者可能更关注其追随群体,而忽视其他参与主体。
三、时尚感知在名人代言、粉丝从众与分享行为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游客首先形成“非遗是时尚的”认知,进而更愿意介绍、分享与传播非遗。具体而言,时尚感知中介了名人代言对分享行为的影响,也中介了粉丝从众对分享行为的影响,但在建构维度上,粉丝从众通过时尚感知影响分享行为的路径未获支持。
四、非遗时尚化具有文化可持续意义。
它既有助于保留传统文化特质,也能回应当代旅游市场需求,但需在创新过程中尊重文化本真,防范文化扭曲。同时,本研究发现均为小效应,不宜夸大名人代言与粉丝从众的影响力,未来需结合更多变量进行综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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