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自驾游
我们的自驾游70岁,自驾23年:我和老伴从不搭伴,两人双驾,山河慢慢走 先说清楚一件最重要的事: 我和老伴,今年都70岁了。 从45岁那年第一次开着车往宏村走算起,夫妻二人自驾,整整二十三年。没有一次例外,从来没有跟任何亲友搭过伴,没进过自驾车队,没拼过车,连各家开各家的车结队同行,我们都没参加过。 身边老伙计们的自驾,我见过不少。 出发前群里热火朝天,谁订房、谁带药、早上几点服务区集合,安排得妥妥当当。等真上了路,味道就变了。 有人五点就要赶日出,有人七点还赖在床上;一家炖锅羊肉要配烈酒,一家只敢喝白粥吃软面;前车瞅见一片野花想靠边站十分钟,后车对讲机就催:“别停啦,民宿过了点就不留房。” 谁都没坏心,可每个人把自己的作息、胃口、膝盖、血压,一股脑搬到了车轮上。七十上下的人,最耗不起的就是“迁就”。陪着别人赶路,腰先抗议;硬撑着爬完网红台阶,当晚膝盖肿得贴膏药。名义上散心,回来要缓好几天。 而我们车上,只有两个人,而且是两双能握方向盘的手。 这是很多年轻夫妻未必珍惜、但我们七十岁愈发觉着金贵的底气: 
我和老伴,俩人都会开车,长途一路轮换。 我开一个半到两个小时,服务区一停,换她坐主驾。我挪到副驾,伸伸腿,揉揉后腰,喝口温水,闭目养十来分钟神。她开累了,再交回给我。 不存在一个人闷头五六百公里,熬到眼神发直、肩膀发僵。轮换不是省力气,是把疲劳掐灭在刚冒头的时候。 七十岁了,反应当然不如四十岁,可我们不赌体能,我们靠分工。 她眼神好,看路牌、盯导航、辨岔口;我熟车况,进服务区查胎压、添玻璃水。遇上修路改道、雨雾封路,两个人商量三两句就定,不用等车队群里投票,不用等谁家孩子回复“再等等我们”。 双驾,才是我们老两口敢一直跑长途的压舱石。 所以我们的行程,没有“集合时间”,只有“身体时间”。 今天状态好,就往山里多走八十公里;昨晚没睡踏实,开出城三十公里,看见河边有个空坝子,就停车,椅子一支,晒半天太阳,哪儿也不去了。 路上撞见无名小镇,听见巷子里打铁叮当响,方向盘一拐,路肩停稳。老伴下去称二两卤豆干,我跟卖桃子的老太太唠两句价钱。觉得街面太吵、台阶太高,对视一眼,上车,掉头。掉头这个动作,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不用怕扫谁的兴。 攻略吹上天的观景台,开到跟前,大门票、长栈道、几百级石阶。搁在车队里,七十岁也得硬着头皮跟着爬,还得笑着说“来都来了”。 在我们车上,一句话不必讲。挂挡,掉头。 往回开四五公里,找一片没栏杆的河滩。两个人搬折叠凳坐下,看夕阳把水面烧成橘子色。风过来,她替我拢一拢衣领。那一刻的舒坦,胜过所有打卡合影。 住宿也简单。不追星级,专挑院子平、没高门槛、有电梯,能停车到门口的旅馆。睡得好明天开车也有精神。 七十岁以后才懂:安静,不是冷清,是给心脏减负。 常常有人替我们担心:“就你们老两口,万一车坏了?万一身体不舒服?” 我们备得比谁都细:搭电线、补胎螺丝胶条、急救包、病历复印件写在一张卡上塞进遮阳板。真遇上事,两个人,一个打电话,一个摆三角牌,从容得很。 反倒是一大群人出门,七十岁的身子,还要分神去照顾别人的情绪、别人的节奏,那才是真风险。心里累,比路上累更伤老人。 年轻时旅行,怕不够热闹;七十岁再上路,怕的是热闹本身。 车是我们移动的小屋,副驾是五十多年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老伴。 
我累了她接手,她乏了我顶上,两个人四只眼,两双手,把这辆车的节奏,完完全全攥在自己手里。 山河年年都在。 只是我们这个年纪,不再赶山河,只陪山河坐一坐。 想走,轮换着踩油门; 想停,随手拉手刹。 七十岁,两人双驾,二十三年—— 人间万般喧嚣,我们只安静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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