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一家73口来旅游,提出想借住在我家省酒店钱,我就不该答应
老同学一家7口来旅游,提出想借住在我家省酒店钱,我就不该答应
那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晒被子,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我愣了好几秒——周丽华。
这名字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高中同学,毕业后联系就断断续续的,逢年过节偶尔在群里发个红包,私聊却几乎没有。算起来,我们少说也有二十年没见过面了。
"喂,秀兰吗?是我,丽华呀!"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得发烫。
我还没来得及寒暄两句,她就噼里啪啦说开了:"我跟你说啊,我们全家打算下周来你们青岛玩几天,我带着老公、儿子儿媳、闺女,还有两个小孙子,一共七口人!"
我笑着应了一句:"那挺好的,青岛这季节凉快,正适合玩。"
"可不是嘛!"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黏糊,"秀兰,我想着咱俩这关系,住酒店多生分啊,七口人开房间也不便宜,你看……能不能在你家挤一挤?就几天的事儿!"
我手里的被单差点掉下去。
七口人。我家统共就一百一十平的房子,三室一厅,我跟老伴住一间,另一间是书房,还有一间留给偶尔回来的女儿。七口人往哪儿塞?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我这人从小就是这毛病,别人开了口,我就不好意思驳人家面子。
"行……行吧,你们来,我收拾收拾。"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别人替我说的。
挂了电话,老伴老刘从厨房探出头来:"谁啊?"
我把事儿一说,老刘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你疯了?七口人住咱家?你让我睡哪儿?阳台上搭帐篷?"
我心里也打鼓,但嘴上还是硬撑:"人家大老远来,就住几天,忍忍呗。"
老刘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油花溅了一地。
接下来一周,我像打仗似的。把书房的桌椅靠墙推,铺上女儿留下的折叠床和打地铺的垫子。又跑了趟超市,买了枕头、凉席、毛巾、拖鞋,光这些零零碎碎就花了六百多。

周丽华到的那天是个周六,我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炖了一锅排骨、拌了三个凉菜、还蒸了一大盆虾。青岛人待客,海鲜不能少,我又专门去早市买了两斤活蛤蜊、三斤大虾,灶台上的蒸汽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门铃一响,乌泱泱进来七个人。
周丽华比照片上胖了一大圈,拉着我的手就是一通亲热。她老公姓孙,黑着脸不怎么说话,两只手空着——七个人,愣是没带一根葱一个水果。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笑容没掉。
两个小孙子一进门就开始满屋跑,六岁那个一屁股坐到我新换的沙发套上,手上的冰淇淋蹭出一道长长的巧克力印子。三岁那个更不得了,拉开鞋柜把老刘的皮鞋往地上扔着玩,嘎嘎笑。
周丽华看见了,一句都没管,只笑着说:"小孩子嘛,皮实,你别介意。"
老刘站在卧室门口,脸色铁青。
第一天晚上,我和老刘挤在主卧的床上,隔壁书房地铺上睡着周丽华夫妇和两个小孩,她儿子儿媳占了女儿的房间,她闺女睡客厅沙发。空调开了一夜,三岁的小孙子半夜哭了两回,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几乎一宿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起来给他们准备早饭。鸡蛋煎了十二个,粥熬了一大锅,馒头热了一屉。周丽华的儿媳下楼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皱了皱眉:"阿姨,有没有牛奶?孩子不喝粥。"
我赶紧跑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两箱纯牛奶,回来时后背的衣裳已经汗透了。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第三天。
那天他们去栈桥玩了一整天,晚上八点多才回来,周丽华一进门就喊:"秀兰,累死了,有什么吃的没有?外面饭店太贵了,我们没舍得吃。"
我看着水池里早上没来得及洗的一堆碗筷,看着灶台上溅满的油渍,看着垃圾桶里塞得冒尖的瓜皮果壳,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们出去玩了一天,没人想过给我带一瓶水、一块面包。
我系上围裙,默默开始炒菜。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老刘站在厨房门口,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他们请的保姆?"
我没应声,眼泪掉进了油锅里,"滋啦"一声。
到了第五天,我实在撑不住了。
那天早上,三岁的小孙子把我养了八年的兰花盆从阳台推了下去,花盆碎了一地,泥土溅得满阳台都是。周丽华的反应只有一句:"哎呀,小孩不懂事,你别心疼,回头我赔你一盆。"
可那盆兰花是我去世母亲留下的。
我蹲在阳台上,一片一片捡碎瓷片,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混着泥土,又疼又脏。
老刘蹲下来,握住我的手,什么都没说。
那天中午,我没有做饭。
我把手上的创可贴贴好,走到客厅,看着正用我家WiFi刷视频的周丽华,第一次没有笑。
"丽华,"我说,"你们明天能找个酒店住吗?我身体不太舒服,实在招待不动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周丽华的脸一下子挂不住了,笑容僵在那里。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说了句:"行吧,那我们今天就走。"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摔摔打打,门"砰"地关上,楼道里传来她跟老公的嘟囔声:"真小气,不就住几天吗……"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突然安静得不真实。阳台上还有残留的泥土,沙发套上的巧克力印子没洗掉,厨房的油烟味还没散。
老刘给我倒了杯温水,轻声说:"早该这样了。"
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
人到了这个岁数才明白,有些好意不值得给。不是我小气,是我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卑微了。善良是好事,但没有底线的善良,只会喂大别人的理所当然。
后来,周丽华在同学群里说我"不够意思"。有几个同学来问我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解释。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阳台上那个空了的花盆位置,我又买了一盆新的兰花。浇水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下一次,该拒绝的时候,就不要等到心凉了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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