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旅游指南 评《光锥、蛀孔、宇宙弦》
人类对时光旅行有着本能性的渴望,但时光旅行是否真的可行?是否会破坏现实存在的因果律?
我对宇宙学和天文相关的书籍较为敏感,当看到宇宙弦出现在书架,就忍不住要先睹为快,尤其是天文前辈邱宏义博士翻译的书籍。但仔细翻阅后却有些「失望」,不过并不是内容不好,或者是翻译得不好,而是和我的预期有所出入─我原以为本书应该和近代宇宙学有关,会介绍一些暴胀宇宙学、宇宙的第五元素(quintessence)或高维度时空等;但阅读后发现,「时间旅游指南」更贴切本书的内容,事实上,《光锥‧蛀孔‧宇宙弦》的书名原本就是 Time:A Traveler's Guide。
是的!这是一本有关时间旅游的书;不用怀疑!时间旅游就是能够回到过去和穿越未来;而时间旅游指南就是爱因斯坦的狭义和广义相对论,所以《光锥‧蛀孔‧宇宙弦》的内容是和相对论有关的。一般读者看到爱因斯坦就像看到科学界的神,只不过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并不像圣经一样容易阅读。再者,爱因斯坦认为没有任何物体可以超光速移动,而根据狭义相对论,唯有超光速才可能进行时间旅游,因此这本时间旅游指南是否会太过艰涩?或者太不科学?
不会的!《光锥‧蛀孔‧宇宙弦》的作者 Clifford A . Pickover是耶鲁大学分子生物物理及生物化学系博士,现为IBM华生研究中心研究员,同时也是非常活跃的科普作家,写作范围很广,包括:计算机艺术、多维空间、碎形、黑洞和外星人科学等,以他的科学背景和经历,尤其是在科普上的成就,断不会把时间旅游指南写得难以下咽。更有趣的是,他用科幻小说的手法,以第一人称的方式,透过公元 2063 年的纽约市音乐博物馆馆长,就「回溯肖邦时代的时间旅游」进行一连串的行前说明。
而小说中除了熟悉相对论的馆长外,还有二位打算一起参加旅游的助手:一位是年轻、貌美又聪明的大提琴弦心理声学专家─来自莫斯科大学的地球人康斯坦提雅小姐;另一位是哲学家维尔─来自木卫三,双眼有如劳勃瑞福,身体则由许多小段组成的昔他莫符人。想当然尔,有着窈窕身材、浅棕蜜色头发和翡翠般的双眼,再加上高达一六十的智商及强烈追求时空旅行渴望的康斯坦提雅自然是本书的女主角;而幸运与之匹配的男主角则是你─音乐博物馆馆长,事实上,整个故事就是你对时光旅游知识的卖弄,以及时而对女主角求知渴望的挑逗,时而对外星人维尔的调侃。而女主角对你的好感也随着故事的进行不断扩张,迷人的康斯坦提雅小姐不停更换着一件件令人讶异的外衣,试图吸引你的注意─从满是「E = mc2」字样的衬衫,到印有第二代「星舰迷航记」武夫少校的衬衫─确实在每个章节中,你总被这些所吸引。终于,你们摆脱
了维尔,来到康斯坦提雅的梦想─19世纪的维也纳,现场聆听了偶像肖邦的 E 小调第一号钢琴协奏曲。最后,车子在光亮的迷雾漩涡上滑翔,朝开阔的亚得里亚海飞去。
人类对时光旅行总有着本能性的渴望,从好莱坞有关时光旅行的电影的卖座情形,就不难了解人的内心有多么渴望回到过去。
例如:米高福克斯主演的「回到未来」就有不少续集;电视影集「量子跳跃」(quantum leap)则是描述一位未来世界的科学家,在一场实验意外中变成一位时光游侠,不断在时间的洪流中跳跃。而「悔不当初」可能是大多数人对时间旅行的原始憧憬─「早知道怎样怎样,就不会怎样怎样」、「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跟那个女孩子说『我爱她』。如果非要把这分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周星驰「大话西游」一片的台词)。此外时间旅行有时只是对过去或未来某个时空点的向往:有人想现场聆听肖邦的钢琴演奏会,也有人想看看牛顿到底有没有被苹果打到脑袋,而这种对未知的好奇,正是鼓动人类一次又一次冒险和尝试的原因之一。

人类心灵深处的时间旅行不断上演,但是人类实体的时间旅行是否可行?是否需要藉助月光宝盒(周星驰在「大话西游」一片中,穿越五百年时空所用的宝物),再加上一些容易忘光光的咒语(波若波罗密)?根据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当速度接近光速时,时间会愈走愈慢;一旦速度超过光速,时间就可能倒流,回到过去。但狭义相对论也告诉我们:当物体运动速度愈接近光速,物体质量就会趋近无穷大,若要持续加速,必须利用几乎整个宇宙的能量;且根本没有物体可以超光速运动。如此来说,难道没有其他路子可以通往过去?
有趣的是,爱因斯坦在广义相对论中又提供了一些快捷方式。书中的男、女主角藉由提普勒柱面回到1829年的维也纳─这个想法是 1970 年代的物理学家提普勒提出的,提普勒柱面是一个无限大、沿着时间轴旋转的柱面(这个柱面存在四度的时空中),由于旋转造成时空的弯曲,会使时空中的光锥朝旋转方向倾斜。因此要听一场肖邦的现场演奏会,只要尽可能走近柱面,到达一个足够倾斜的时空区域,循着一条环绕柱面的螺旋路径,朝负时间方向的螺旋下降,就可以回到过去了。
但若时间旅行真能进行,那么回到过去是否会破坏现实中非常重要的因果律呢?因为我的存在起因于父母生下我,在因果律中,父母是因,我是果,有因才有果。而如果像米高福克斯一样回到他父母相识的年代,不小心破坏了他们的姻缘,结果不仅是拆散一对恋人,还会终结了因,让他们的儿子米高福克斯消失,也就是没有了果;但没有米高福克斯又如何回到过去,破坏其父母的姻缘?
破坏因果律更严重的例子还有周星驰的「东游记」和「西游记」二部电影,影片中甚至同一个时空会出现二位周星驰(夕阳武士和孙悟空)。因此本书中不时穿梭出现的时光警察,就是为了预防有人进入时空洪流中,不小心改变了历史。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是近代物理学的两大支柱之一(另一支柱为量子力学),但相对论不仅是硬梆梆的科学,从本书中还可以发现相对论充满的无限幻想空间,快子、时间气球、量子泡沫、平行宇宙,这些光怪陆离的玩意儿其实都是科学家逻辑正确的推论产物。因此如果读者对劳伦兹转换感到无趣,又不想看一些「胡说八道」的时间旅行游记,不妨看看《光锥‧蛀孔‧宇宙弦》,真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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