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笔记|机器学习如何构建非遗旅游廊道?——长江国家文化公园“3+5+N”空间格局研究

旅游廊道 长江 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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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文献信息
作者:武园伊,朱鹤,李江敏,吴星炫
期刊:《地理研究》
年份:2026年
题目:长江国家文化公园非物质文化遗产旅游廊道空间格局识别与分级评价
DOI:10.11821/dlyj020250354
来源期刊

引用格式:[1]武园伊,朱鹤,李江敏,等.长江国家文化公园非物质文化遗产旅游廊道空间格局识别与分级评价[J].地理研究,2025,44(9):2429-2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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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研究目的
这篇论文关注的是:如何突破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点状保护”和行政区划限制,将分散的非遗资源组织成跨区域、具有层级和主题特色的旅游廊道,从而实现非遗保护、文化传播与旅游发展的协同。
长江国家文化公园横跨上海、江苏、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重庆、四川、贵州、云南、西藏、青海等13个省级行政区域,文化类型复杂、空间尺度巨大。区域内拥有全部10类非遗,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925项,具有明显的“流域性、活态性和层积性”特征。
但现有非遗保护和旅游利用仍存在两个突出问题:一方面,非遗资源分布分散,旅游开发多停留在单个项目、单个景区或行政区域内部,容易形成碎片化利用;另一方面,传统遗产廊道研究多依赖层次分析法、德尔菲法等主观赋权,对游客行为和大尺度文化传播机制考虑不足。
因此,文章提出“非遗旅游廊道”概念,希望构建一种能够引导文化传播、推动旅游发展并促进区域协同的线性保护格局。
研究的核心目标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识别影响非遗旅游廊道形成的空间阻力因素;
第二,利用机器学习与最小累积阻力模型识别潜在文化旅游传播路径;
第三,从“结构—功能”双重角度对廊道进行分级和分类,形成兼顾游客流动和非遗文化特色的多层级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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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研究问题
文章主要围绕以下几个问题展开。
第一,哪些因素会影响非遗旅游廊道的形成?
非遗旅游廊道不是简单连接非遗点位,而是受到自然地理、文化资源、交通条件和旅游服务等多种因素共同影响。文章重点关注:
地形高差是否会限制文化传播?
历史文化资源集聚是否能够降低廊道阻力?
交通和旅游设施是否会显著改善非遗旅游的空间可达性?
第二,如何减少传统廊道评价中的主观赋权?
传统MCR研究通常采用专家打分或层次分析法确定各因子权重,但在跨越400多万km²的大尺度研究区域中,统一使用主观权重容易掩盖不同因素的实际贡献。文章因此提出:能否利用真实的非遗与旅游融合案例训练机器学习模型,由模型自动判断各阻力因子的贡献程度?
第三,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哪些区域适合形成非遗旅游廊道?
在得到综合阻力面后,文章进一步关注:
潜在廊道在哪里?
东、中、西部地区是否具有不同的网络结构?
自然地形和区域发展差异如何影响廊道分布?
第四,不同廊道在整个网络中的重要性是否相同?
有些廊道可能承担跨省文化传播和游客流动的核心功能,有些则主要连接区域内部资源,还有一些只是地方文化延伸路径。文章利用空间句法进一步判断:
哪些廊道连接能力强?
哪些廊道更容易成为游客穿越路径?
哪些廊道在整个系统中的可达性最高?
第五,不同等级的廊道应该承担什么文化功能?
文章最终不仅希望回答“哪里有廊道”,还进一步关注:不同廊道上集聚了哪些非遗类型?
一级、二级和三级廊道是否应该承担不同的文化展示和旅游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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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研究内容
1. 构建非遗旅游廊道综合阻力评价体系
文章首先从四个维度建立阻力评价体系,共设置13项初始指标。
(1)自然环境
包括:高程、坡度、土地利用类型、距河流距离。自然环境决定非遗生成与文化传播的基本空间条件。高程和坡度越大,游客移动和文化交流阻力通常越高;距离河流越近,则与长江文化联系越密切。
(2)文化空间
包括: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国传统村落。文化资源集聚程度越高,非遗的存续基础和文化传播环境越好,因此阻力越低。
(3)交通设施
包括:距铁路、距高速公路、距国道距离。交通条件越便利,游客和文化资源流动成本越低。
(4)旅游服务
包括:高质量景区、餐饮美食和酒店住宿。旅游服务水平越高,非遗越容易转化为旅游体验和旅游产品。
2. 利用机器学习确定阻力因子权重
文章首先对13个阻力因子进行VIF共线性检验。由于“餐饮美食”VIF达到10.15,被剔除,最终保留12项因素。随后分别构建:SVM、XGBoost、Random Forest(RF)三个回归模型进行比较。
结果显示,随机森林模型效果最好:
R² = 0.871
MAE = 154221.3
RMSE = 272480.8
最终采用随机森林模型确定各因素权重。随机森林进一步显示:
高程:53.27%
高质量景区:9.01%
中国传统村落:7.50%
坡度:6.16%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5.83%
土地利用类型:4.89%
其中地形因素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3. 构建综合阻力面并识别潜在廊道
在得到权重后,文章利用ArcGIS将12项阻力因子进行加权叠加,形成综合阻力面。再利用MCR模型和成本距离分析识别非遗旅游传播的最小阻力路径。文章根据综合阻力结果将研究区划分为:高适宜区、中高适宜区、中适宜区、中低适宜区、低适宜区五类空间。
结果显示,长江国家文化公园非遗旅游廊道总体呈现明显的:“东密西疏、梯度分异”特征。
具体来看:东部地区地形平坦、经济发达、非遗和旅游资源密集,因此形成稠密网状结构;中部地区受到丘陵和土地利用影响,形成较为分散的网状结构;西部地区受到青藏高原地形和交通条件限制,廊道更多沿河谷、国道等线性空间延伸,形成“单线串珠”格局。
4. 利用空间句法评价廊道网络结构
在潜在廊道识别之后,文章进一步使用空间句法分析廊道在网络中的结构地位。主要采用三个指标:连接度反映某条廊道直接连接其他廊道的数量。连接度越高,说明其在局部网络中的空间渗透能力越强。
选择度
反映某条廊道位于其他节点之间最短路径上的频率。选择度越高,越可能成为游客和文化流动的重要通道。
整合度
反映某条廊道与整个系统其他空间之间的可达程度。整合度越高,意味着其在整体网络中的可达性和中心性越强。
研究发现:长江中游地区选择度和整合度总体较高,形成整个廊道系统的“网络心脏”;西部由于地形限制,呈现“线性孤岛”特征;东部虽然廊道密集,但河网和文化区域分割又形成一定的“千岛湖式孤岛效应”。
5. 构建“3+5+N”廊道等级体系
文章进一步将连接度、选择度和整合度进行综合加权。三项指标权重分别为:连接度0.3、选择度1.0、整合度0.8通过综合中心性评价、自然断点分级和人工判读,最终形成:3条一级廊道、5条二级廊道、N条三级廊道即“3+5+N”等级体系。其中:
一级廊道
主要承担跨省文化传播和核心旅游流动功能,是长江非遗旅游网络的骨架。主要包括:镇江—荆州—湘西、湘西—甘孜、湘西—安顺三条跨区域主廊道。
二级廊道
承担区域文化联系与主题传播功能,包括:宿迁—镇江—杭州、宜昌—荆州、安顺—红河、安顺—大理、西宁—甘孜—日喀则等。
三级廊道
文章将其称为长江文化传播的“毛细血管”,主要由高等级廊道向省内和区域内部继续延伸,负责连接更具地方特色的文化资源。
6. 根据非遗类型进一步划分廊道功能
文章最后把廊道等级与10类国家级非遗核密度结果进行叠加。十类非遗包括:民间文学、传统音乐、传统舞蹈、传统戏剧、曲艺、传统体育和游艺与杂技、传统美术、传统技艺、传统医药、民俗
最终发现明显的:“等级梯度递减、类型密度分层”规律。
具体表现为:一级廊道平均覆盖5类非遗;二级廊道平均覆盖4.4类非遗;三级廊道平均覆盖1.7类非遗。
由此形成三个层级:一级廊道——综合性文化走廊强调多种非遗类型的跨区域整合。二级廊道——区域性主题廊道突出区域文化特色与主题集聚。三级廊道——专项文化路径围绕某一种或少数几种特色非遗形成地方性的文化线路。如:宿迁—镇江—杭州形成唯一涵盖全部10类非遗的“大运河非遗超级走廊”;西宁—甘孜—日喀则形成以藏传佛教艺术和藏医药为特色的青藏高原非遗廊道;铜仁—重庆则形成苗族、土家族史诗、舞蹈、医药和民俗共同集聚的武陵山文化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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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研究方法
这篇文章的方法路径可以概括为:“多源数据整合 → 阻力指标构建 → 机器学习赋权 → 综合阻力面 → MCR潜在廊道识别 → 空间句法分级 → 核密度功能分类”。
第一,多源空间数据整合
国家级非遗数据来源于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并通过百度地图API获取坐标。其他数据还包括:DEM、土地利用、河流水系、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全国重点文保单位、传统村落、铁路、高速、国道、4A、5A景区酒店住宿等。所有空间数据统一裁剪至长江国家文化公园范围,并统一为:1 km × 1 km栅格分辨率。
第二,建立综合阻力评价体系
从自然环境、文化空间、交通设施和旅游服务4个维度设置13项指标。根据各指标与廊道适宜性的关系,将其重分类为:1—5级阻力值。阻力值越高,越不适宜形成非遗旅游廊道。
第三,VIF共线性检验
在进入机器学习模型之前,对13个指标进行方差膨胀因子检验。剔除VIF>10的“餐饮美食”,最终保留12项指标,从而减少变量之间高度相关对模型结果的影响。
第四,机器学习模型比较
选择:SVM、XGBoost、随机森林三类模型。
以2018年4月至2024年12月国家和省级文化旅游部门公布的非遗与旅游融合典型案例和非遗旅游线路重要节点作为训练样本。按照:80%训练集 + 20%测试集划分数据,并通过R²、MAE、RMSE比较模型效果。最终随机森林表现最好,因此用于后续阻力因子赋权。
第五,随机森林特征重要性赋权
利用随机森林Feature Importance计算12项阻力因子的贡献率。这一方法替代传统AHP和德尔菲法,实现:“由真实案例数据确定权重”从而减少专家主观赋权带来的偏差。
第六,MCR最小累积阻力分析
将随机森林得到的权重与各项阻力值进行加权叠加,生成综合阻力面。之后通过MCR计算非遗源地之间的最小累积阻力,进一步识别最有可能形成文化和旅游流动的空间路径。这一步主要回答:“哪里最适合形成非遗旅游廊道?”
第七,空间句法分析
文章进一步利用:连接度、选择度、整合度评价各条潜在廊道在整体网络中的结构位置。这一方法从游客流动逻辑出发,判断:哪条路连接最多、哪条路最容易被经过、哪条路最接近整个网络中心。最终据此形成一级、二级和三级廊道。
第八,核密度分析
文章对十类国家级非遗分别进行核密度分析,再将结果与不同等级廊道叠加。这一过程回答:“这条廊道主要承载什么文化?”从而使空间结构等级进一步转化为文化功能分类。

图1 研究区域

图2 技术路线图
表1 数据来源及说明

表2 长江国家文化公园非遗旅游廊道阻力因子及阻力值


图3 单一阻力分布图
表3 阻力因子VIF检测结果


图4 模型预测值-实际值散点图
表4 RF模型阻力值权重结果


图5 非遗旅游廊道综合阻力及综合阻力面分布

图6 非遗旅游廊道适宜性分析

图7 非遗旅游廊道分级

图8 非遗旅游廊道分类
表5 一、二级廊道名称及类型

表6 三级廊道特色定位及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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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心得

魏帅
读完这篇文章后,我觉得它最大的启发在于:非遗保护应从流域整体出发,把分散的非遗资源组织成具有层级和主题特色的旅游廊道。文章提出“非遗旅游廊道”概念,并从自然环境、文化空间、交通设施和旅游服务四个方面识别影响因素,使非遗的保护、传播与旅游利用形成更完整的空间联系。
文章的方法很值得学习。研究通过随机森林比较不同因素的重要性,再结合MCR识别潜在廊道,利用空间句法判断廊道等级,最后通过核密度分析明确不同廊道的文化功能。最终形成“3+5+N”的分级网络,并进一步划分为综合性文化走廊、区域性主题廊道和专项文化路径。
文化廊道研究不仅要回答“资源在哪里、如何连接”,更要应进一步判断“哪些联系更重要、每条廊道应该承担什么功能”。这种将数据驱动、网络结构和文化主题结合起来的方法,对今后开展跨区域文化遗产空间研究具有较强的借鉴意义。
重要声明:本文为对《长江国家文化公园非物质文化遗产旅游廊道空间格局识别与分级评价》的阅读笔记,笔记内容包含个人分析观点和知识提炼,非论文原文复制或翻译。原论文版权归属于原作者及出版机构,本笔记不涉及原文内容的商业性使用。

供稿 | 魏帅
排版 | 魏帅
审核 | 王婷、刘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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