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 2021年暑假去湖南和重庆旅游(60):重庆磁器口景区(3)

我们来到磁器口正街，导游说：　

各位朋友，往这边请——脚下这条被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路，就是磁器口的正街，老重庆人叫它“大街”，也叫金蓉正街，传说明代街两旁种满了芙蓉花。别小看这一公里左右的石板路，它可是整座古镇的脊梁：以它为骨，鱼骨似的散出十几条街巷，顺着山坡一直爬到江边。今天咱们不赶路，就顺着这条街，把一千年的码头烟火，从头走到尾。

先给大家留个小问题：这条街卖麻花、卖毛血旺、卖茶馆盖碗茶，可“磁器口”这三个字，偏偏跟瓷器有关。为什么一个不产瓷器的镇子，最后叫了“磁器口”？咱们边走边揭晓。

“磁器口”最早不叫这个名。宋真宗咸平年间，这里因山上一堵白色巨石崖壁，得名白崖场；后来传说建文帝朱允炆削发为僧，隐修在镇上的宝轮寺，于是寺叫龙隐寺，镇叫龙隐镇，天王殿墙上还留过“龙隐禅院”四个字。真正改名字，是清代康熙年间的事：福建移民江氏兄弟在青草坡建窑烧青花瓷，碗碟从这儿装船，北到南充、广元，西到泸州、宜宾，东到巴东、秭归。鼎盛时近百家窑口，龙隐镇成了川东民用瓷器的产销中心。久而久之，大家不叫龙隐镇了，叫“磁器口”——古时“磁”“器”相通，“磁”还兼着制瓷原料的意思，一笔写成了磁器口，新中国成立后正式定名。所以您听出来了吧：这名字一半是窑火，一半是江水，缺了码头，瓷器出不了川。

请大家抬头看两边。这些不是仿古布景，是川东民居的老骨架：竹木结构、穿斗夹壁、白墙青瓦，铺面多是“一进三间”的长进深，门脸后面藏着四合院，早年是商贾大户的宅子。整座古镇是“垂直生长”的：从江岸到山顶近百米高差，下层河街堆纤藤草鞋、航运杂货，中层就是咱们脚下这条商铺、会馆、学堂、茶馆挤挨挨的正街，上层才是民居和宝轮寺，居高避水患。山城人不跟坡地较劲，用堡坎和台地一层层垫出日子来——这就是“一江两溪三山四岸”里最生动的那一笔。

顺带提醒一句：石板路爬坡上坎，雨天发滑，咱们走慢些，鞋底踩稳。

走到这一段，鼻子先比眼睛忙。麻花香、辣椒香、盖碗茶的茉莉香，全搅在一块儿。老磁器口有句民谣：“北碚豆花土沱酒，焦盐花生要数磁器口”，配上毛血旺、千张皮，就是旧时公认的“三宝”。毛血旺最值得说：早年船工、力夫卸完货，屠场新鲜的血旺杂碎，清汤一煮、麻辣一淋，量大、价廉、热乎，重庆话里“毛”就是粗糙、原始的意思——这一盆，是码头人的“能量加油站”，后来才从清汤演变成今天这锅滚烫的非遗。茶馆也是同理，“百步之内必有茶馆”，一壶茶能摆一整天龙门阵；老规矩里茶盖朝上是续水，搁片石子树叶是暂离，茶盖斜靠，是告诉堂倌“这位外乡客有难处，照应着点”。抗战时国学大师吴宓在镇上办学，也常到街中心茶馆坐着听民情。正街110号的转运楼，如今还能一边喝盖碗茶一边听川剧，那就是老底子的延续。　

给个实在建议：陈麻花沿街好几家都挂着“正宗”，别按队伍长短挑，按口味挑，先买小袋试了再带手信；遇到“免费品茶”，先问清价再落座。

咱们在门前停一下，把声音放轻。磁器口正街169号，鑫记杂货铺——明清老屋，门脸不大，当年卖的是针头线脑、盐糖酒茶。它真正的身份，是抗战时期中共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是渣滓洞、白公馆难友与外界递消息的窗口。《红岩》里那个装疯十四年、天天在放风坝小跑的“华子良”，原型叫韩子栋，当年就是借着“随看守上街买菜、担盐巴、挑酱油”的机会，一次次到镇上接头。1947年8月18日午后，他随看守来到磁器口，正巧看守被拉去打麻将，他佯称解手，抽身直奔江边码头，从水路脱险。老辈人都说过，常见那个“疯老头”买完东西就走——谁能想到，这最不起眼的杂货铺，藏的是一条通向自由的线。

有一个变化要跟大家说：原址旁的华子良雕像，2023年4月前已迁到新建的韩子栋陈列馆，如今原店铺建筑改作其他商店了。想看完整故事，陈列馆免费开放，周二到周日，周一闭馆。一条热闹的商业街底下压着这样一段静水流深，这正是磁器口比普通古镇厚重的地方。

顺街往高处望，白岩山下、嘉陵江前的红墙青瓦，就是宝轮寺，也就是传说中的龙隐寺。它是镇上最负盛名的古刹之一，登上去能一眼望尽整片瓦海，是俯拍古镇最好的机位；沿街再往东下到江边，那座冲天式牌楼叫迎龙门，是河街大码头的入口。当年瓷器从这里装船，纤夫从这里起岸，韩子栋也是从这里渡江。站在这儿回望：上面是寺，中间是街，下面是江——一千年的“小重庆”，“巴渝第一古镇”“嘉陵江第一水码头”，说的就是这三层叠在一起的画面。1998年它被列为重庆市重点保护历史传统街区，2015年入选首批中国历史文化街区，2021年又拿了首批国家级夜间文旅消费集聚区。

好，正街的主线就讲到这儿。接下来给大家留自由时间：想清静，往横街、后街的巷子里拐两步，同样的青石板、老木屋，人少一半；想登高的，去宝轮寺；想看江的，去迎龙门码头，傍晚光线最漂亮。古镇免费开放，逛完记得回这儿集合。最后一句老话送给各位：磁器口最贵的不是麻花，是这一街走了千年还没走完的烟火气。咱们慢些走，别错过门牌，也别错过脚下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