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偷卖环卫工母亲13.29克金项链去旅游!亲情面前怎么选?拿自家东西算不算盗窃?

“倒下了兄弟们。”朋友圈照片里，一条金项链摆在一台电子秤上，配文只有这六个字。发照片的人是赵女士的儿子。项链13.29克，他以每克870元卖出，得款11562元，随后出门旅游。

赵女士是一位环卫工。她一度以为项链是在清扫街道时弄丢了，直到外甥近日刷到这条朋友圈，她核对后才知道是自己的儿子拿走了项链。此前，赵女士的儿子多次偷拿家中财物变卖挥霍。这一次，赵女士没有再心软，主动报了警。儿子在母亲陪同下自首，目前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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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披露了这起案件。一个很多人以为“不算事”的问题被摆上台面：拿自己家的东西，到底算不算偷？赵女士报警之后，还能“撤案”吗？四川法治报记者围绕此案涉及的法律问题采访了律师。

出罪通道摆在那里，前提是“获得谅解”。赵女士这次彻底失望，主动报警，谅解尚未发生，出罪条款便少了启动的“钥匙”。

但这把“钥匙”不是唯一变量。蔡蕤洁指出，三个情节叠加，才把本案从“一般可不认为是犯罪”推到了“确有追究刑事责任必要”。

一是“多次”。《解释》第三条规定，二年内盗窃三次以上即认定为“多次盗窃”。而“多次盗窃”本身可以入罪，不以数额较大为前提。赵女士的儿子此前多次偷拿家中财物变卖、屡教不改。偶发取用与反复窃取、形成惯性，社会危害性不是一回事。

二是谅解缺位。出罪以谅解为条件，这一次没有。

三是事后挥霍。变卖即外出旅游，钱款迅速消耗，既印证非法占有目的，也让退赔更难。损失能否挽回，历来是从宽幅度的重要变量。

很多人关心：母亲报警，是一时气愤，还是真的要把儿子送进去？如果事后心软，能不能撤案？蔡蕤洁的回答很明确：案件一旦立案，是否追诉由司法机关依法决定，被害人无权单方“撤案”。谅解能影响结果，却不能把程序倒回去。因此，“报警”这个行为一旦作出，就要考虑到给孩子、家庭带来的后果。

至于赵女士的儿子目前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蔡蕤洁表示，这不等于已被法院认定有罪，更不意味着必然面临实际监禁。亲属间盗窃、认罪态度好、有退赔意愿的，取保候审是常见选择；是否羁押，取决于社会危险性、有无串供毁证可能、是否可能判处徒刑以上刑罚。本案系自首，通常是加分项。

实体处理上，天平两端都有砝码。一端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自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认罪认罚从宽”、《解释》第八条规定的“应当酌情从宽”，以及退赔与谅解；另一端是“多次盗窃”、挥霍与被害人坚决追责。

蔡蕤洁给出了几种赵女士儿子可能面临的后果：退赔到位、取得谅解的，检察机关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作相对不起诉；起诉后可能判缓刑、单处罚金，情节轻微时甚至免予刑事处罚；若始终不获谅解又认定“多次盗窃”，实刑也并非不可能。

同样是“拿家里的东西”，为什么有的家庭内部消化，有的却进入刑事程序？

蔡蕤洁的分析回到《解释》第八条的立法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家庭内部事务一向克制，一旦介入，标签、前科、羁押的代价往往远超财物本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被告人的配偶、父母、子女可以不被强制到庭作证——法律懂得亲情的重量。

但克制不等于放弃。蔡蕤洁说，当谅解不存在、窃取成为习惯、挥霍毫无顾忌，最后手段就该显形。否则“一家人”三个字，会变成某些人反复侵害家人的“许可证”。

赵女士的选择在传统眼光里近乎决绝。但对于一位环卫工而言，一条13.29克的金项链，可能是她以很长时间的积蓄换来的。儿子一次次拿走、变卖、挥霍家中财物，她已经宽容过很多次，此次选择报警，未必是不爱儿子，更像是她能找到的最后一道“止损线”。

蔡蕤洁表示，真正的宽容，不是对错误永无止境地迁就；真正的保护，也不是让违法行为永远停留在家门之内。当亲情已难以独自承担教育与约束的责任时，法律适度介入，或许恰恰是为了让家庭成员重新理解尊重、责任与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