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大家谈【14】| 旅游学科如何拥抱AI:从知识生产到人才培养的系统重构(“人工智能驱动学科体系重构”系列谈之一)

【节录并改写自：王金伟，邓爱民，严荣，等．人工智能（AI）驱动旅游学科体系重构：新契机、新问题与新范式[J]．中国生态旅游，2025，15（3）：449-462.】

当人工智能不断嵌入旅游活动，旅游学科会随之发生怎样的改变？文章提出，随着人工智能应用广度不断延伸、深度不断拓展，其在旅游业发展中的作用已由技术赋能转化为产业重构，并因此重塑人类旅游活动，进而推动旅游学科的实践基础、理论体系乃至话语体系发生系统性调整。

旅游学是一门应用性极强的学科，主要研究对象是旅游者通过旅游通道到达目的地后所产生的所有旅游活动。在人工智能持续介入下，其影响沿着三个方向展开。首先是重构旅游消费行为：人工智能通过新技术、新场景、新模式等影响旅游者的旅行偏好、消费习惯、兴趣爱好，变革消费体验，开拓旅游业细分市场，改变原有的旅游消费行为。其次是优化旅游通道管理：它可加强对旅游交通线路路径、客运站场、运载工具和动力的管理，优化公路、铁路、水路、航空等各种旅游交通方式，畅通旅游信息通道和市场渠道，并引导形成新的交通旅游吸引物。最后是拓展旅游产品供给：人工智能可拓展旅游资源的边界和内涵，推动资源价值重塑，吸引多元主体实现社会重构，提升服务质量，革新经营管理方式，重塑目的地演化路径与方向。因此，旅游学科的实践基础将会发生重塑。

实践对认识具有决定作用，时代课题是理论创新的源动力。人工智能时代人类旅游实践活动的深刻变革，正持续推动旅游学科理论体系的系统重构，具体体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基础概念不断创新。人工智能的深度介入带来大量传统概念难以涵盖的新现象：“数字游民”指依托互联网、云办公平台与AI协作工具，在全球范围内远程工作和旅行相结合的新型流动者群体，其行动逻辑以“数字连接”和“算法推荐”为导向，区别于以休闲、观光为核心目的的传统旅游者；“孪生空间”借助AI、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及地理信息系统，打造与现实世界同步映射的场景，为目的地营销、游客行为模拟和风险预警提供精确模型；“AI意识”则聚焦个体在人工智能辅助工作和服务情境中所表现出的信任度、适应性与心理认知。这些概念的出现标志着核心术语体系的更新，推动对“旅游者”“旅游空间”“旅游体验”等要素的再定义。

二是研究命题随之增多。人工智能本体（如机器学习、自然语言处理）及其衍生变量（如推荐系统、智能助手等）已成为影响旅游动机、路径选择、决策过程与体验结构的重要因素。例如，通过推荐算法优化的个性化行程正在重构游客对“目的性”与“自主性”的认知，使旅游行为不再是静态的“计划-执行”过程，而是动态互动的人机协作系统。旅游学原有研究框架正被这些变量穿透与重构，研究命题也向“人-机-场”协同机制、“技术-认知-体验”关系等方向不断扩展。

三是研究逻辑发生调整。在人工智能持续赋能背景下，传统基于因果关系和实证推演的研究逻辑，逐步让位于“人-机-地”互动、“虚-实空间”交融、“感知-数据-行为”反馈等多维融合逻辑；技术的主动干预能力促使旅游要素之间的社会心理机制、行为路径和系统动态产生深度变异。

四是研究边界被重塑。学科早期研究多建立在实体空间与现场体验的基础上，而今虚拟空间、沉浸式体验与智能交互正成为新常态。以AI算法为核心的“智能中介”日益成为旅游者与旅游地之间的桥梁，重新界定了“在场”“互动”“感知”的逻辑起点，推动旅游学科从“空间-行为-意义”三元体系向“物理-数字-智能”融合体系跃迁。

在新形势之上，人工智能也为旅游学科带来三重新机遇。

一是赋能旅游学学科体系建设。一方面，人工智能促进旅游学这一传统学科创新，推动其产生新的基础概念、衍生新的研究命题、出现新的研究方法、创造新的研究工具，加快向科学化、体系化、数字化、创新化转型；另一方面，它凭借强大的技术工具或算法力量打破学科壁垒，促进旅游学与计算机科学、乡村发展研究、城市规划、交通规划等学科或研究领域结合，并推动经济发展、城市成长、乡村振兴、交通合理布局，从而有利于解构与重构传统体系结构，构建具有时代特征的旅游学科体系。

二是助力旅游学学术体系完善。人才是创新的根本要素，是知识积累的重要载体，也是学术体系建构中最具能动性的因素。一个学科的学术创新发展水平和自我主张，本质上必须依靠具有极强能动性的高素质拔尖创新人才。尤其在人工智能时代，学术体系完善除需依靠传统旅游学术人才外，更需要具有人机协同创新能力的智能人才。当前，人工智能已成为推动教育变革创新和教育现代化的核心驱动力之一，可促进人才培养全过程、全要素数字化转型，为中国旅游学科提供个性化、复合型、技术性的高端智能人才，推动关注中国特色旅游问题、开展中国特色旅游学术研究、形成中国特色旅游学术成果和学术体系。

三是强化旅游学科话语体系建构。一方面，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引发信息茧房、内容不实等算法局限性问题，数字鸿沟、深度伪造技术等伦理争议，个别企业掌握核心技术引起的技术垄断问题，以及AI生成信息对权威媒体的冲击导致的舆论引导问题；这些问题引发旅游学科更加关注人民性、实践性、真实性、基层性、时代性等话语体系建设。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推动相关知识传播途径创新、传播生态优化，为学科发展培育新质传播主体，创新传播的方式和内容，提供多样化语言，助力旅游学科讲好中国旅游发展故事、增强在全球学术界的影响力，为世界旅游提供中国方案和中国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