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团旅游分到一间大床房,他非要换标间:我们分床睡好几年了,一张床睡不着

报了个低价团，图便宜。

头一晚导游发房卡，我和他，一间大床房。他捏着卡脸色骤变，找导游非要换标间。导游为难：“叔，旺季房紧，整团就你俩是夫妻，克服一晚吧。”

他脸一沉，大声嚷嚷：“这哪是克服的事？我们分床睡好几年了，搁一张床上根本睡不着！”

一走廊的游客齐刷刷看过来。刚结婚的小年轻像看异类，同龄的大妈低头冷笑。我拎着行李箱站在那儿，像被公开审判。

分床好几年，理由正大光明：他打呼、我觉浅。可仔细想，最后拎着枕头搬进狭小次卧的，多半是女人。从让出主卧，到让出事业，再到让出自我，退到次卧单人床上，还要夸自己体贴。 白天各上各班，晚上各回各屋，这不就是合租了十几年的室友？我们用“为了睡眠”当创口贴，掩盖了婚姻早就去情感化、去欲望化的事实。不离婚，不过是觉得解约成本太高。

进了屋，我讽刺他至于当众嚷嚷吗，不行我睡沙发。他站窗边闷头抽烟，背对着我——一不高兴他就这姿势。

我洗洗先睡了。第二天醒来，见他衣服都没脱，蜷在床的另一头，两张枕头间空得能再躺一个人。看着他满头的白发，我有些恍惚：我们多久没并排躺着说话了？怎么就一步步把日子过成了尸检报告？

第二晚，还是大床房。他没再找导游，洗完坐沙发上看电视：“你先睡，我不困。”

我背过身没催。第二天一早，烟灰缸里的烟抽了半截就被掐灭。他宁可窝沙发折腾到半夜，也不肯跨上这张床。他不是跟导游较劲，是跟自己较劲。 上了床，就得面对两个干涸的中年躯体和衰老的现实；不上床，还能用“脾气轴”当遮羞布。

最后一晚，屋里空气很黏糊。彼此心里都有点隐隐的痒，等着发生点什么打破僵局。可到了这岁数，谁也不肯先开口。

年轻人以为婚姻崩溃是出轨撕脸，中年人知道，真正的崩溃，是安安静静把日子过成冰冷的契约。想热络起来，都怕是自己在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