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越南|在不被视作旅游胜地的河内和顺化,我看到的在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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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7159字

春天，在凭祥边境停留数日后，我从凭祥友谊关陆路入境河内。

凭祥友谊关

以河内为起点，由北至南，陆路经由顺化、岘港、大叻，最终抵达最南端的核心城市胡志明市（西贡）。

单纯从地理形态来看，越南作为同南美的智利一样纵深狭长且靠山临海的国家，陆路移动游玩是最为合适的—— 

如果你会骑摩托车且有国际驾照，那将会是最佳体验，毕竟没有比一段时刻感受各种意义上变化的摩旅更让人感到兴奋的了。

况且越南的摩托车路权与机动汽车相同，大幅降低了交通规则对你的束缚。当然这么刺激的行程对车技是不小的考验。

遂放弃全程摩托的企图，改为白天驻留游玩，通过过夜大巴或火车移动的公共交通方案。

没有实际踏上这片土地之前，对越南的印象大致局限于：越南北部和南部的社会文化氛围、人的性格具有较大的差异。其余我一概不知。

在以河内为首的北部地域，人民相对保守、朴实和内敛，受中华文化、儒教以及作为政治首府的氛围影响较大。

而最南边的西贡好比上海深圳至于国内，纽约之于美国，这里一度是百无禁忌、高度文化繁荣的地带。

越南的北-中-南三个地区的划分@维基百科

河内最表层的特点是「乱」。 

除了肉眼可见的凌乱无序（非贬义）之外，还具有多种因素塑造的复杂性。

我和两三个从广府到河内做生意的大哥、一对从中国入境越南旅游的韩国夫妇乘坐面包车入境河内市区（这听起来很像黑车但其实不是）。 

刚一下车，耳朵就快要被街头摩托车的轰鸣震碎。 几个穿着Grab绿色制服的摩的师傅站在落车点附近，其中一个立马走过来问我去哪里，涨价到60k越南盾送我到不远处的河内古城。 由于师傅不会英文我不会越南语，暴晒之下我们一通比划，最终还是坐上了这辆车。

我还是远远低估了越南摩的司机的驾驶实力：我们在混合着柴油和尘土的街道上以70+的时速飞驰，等睁开眼回过神来（约莫2-3分钟）就已经让我下车了......

越南街头能看到类似于高德vs滴滴的经典一幕：

蓝绿制服大对决

绿色是东南亚之王Grab

蓝色是新的平台Xanh SM，比Grab更稳定也更贵

还有一个黄色的叫be，覆盖体量相对比较小

如果你已经在广东感受过电鸡乱窜的凌乱无序，那么在河内受到的冲击将会是pro max版的无所适从：

写下这段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越南有没有人行红绿灯，因为从来也没有看过，完全凭借对即将开过来的摩的车手技术的信任快速穿过高速4车道甚至6车道。

河内老城的古城门

还剑湖（Hoàn Kiếm Lake）西侧

老城区一带最拥挤的片区

在河内逗留的首日，除了去老城附近的Viettel办理电话卡、取钱之外，第一件事情是先学习一些简单的语言。 我的思路很简单，接下来在越南最想吃什么，就去什么店里看看菜单，以方便后面再点的时候能直接念越南语。

我先去了一家卖越南法棍（Bánh mì）的店，虽然感觉味道一般，感觉没有在国内边境凭祥吃到的惊艳，不过碰巧发现它们直接把菜单直接打印在了装法棍的包装纸袋上（太贴心了）！

让我们来看看足有六个音调的神秘越南语菜单究竟如何。 

首先关注菜单当中的配菜：

鸡蛋-Trứng

肉 - Thịt

鸡肉 - Thịt gà

牛肉 -Thịt bò

猪肉 - Thịt lợn

腊肠 - Xúc xích

素食/vegetarian - Chay / Món chay

蘑菇 - Nấm......

那么按照如图所示的主食+配菜/主语在前修饰定语在后的语序，一碗超经典的越南牛肉河粉就是Phở bò（粉-牛）。

“我要一份牛肉河粉，谢谢！”“Tôi (我) muốn要) một phần(一份) phở bò, cảm ơn(感恩)！”

(在越南的时候很喜欢说谢谢因为「Cảm ơn」音同中文的「感恩」，每天跟别人道谢都感觉自己古风小生上身^^)

第二天晌午吃了一碗顺化牛肉粉（Bún bò Huế）。 

至于为什么在河内吃顺化的粉呢——

纯属随机，看到没有一个老外全是本地人和附近的小学生在吃就进去了。 结果确实带来很大的惊喜，没有英文菜单、一碗粉45k（约13元）起价，量大管饱，根据不同的配菜会有不同涨幅，然而这个价位算是北部中部地区才有，在经济发达的南部城市（岘港或者西贡）算是非常少见了。

店名：Thịt Khô Anh Vũ

位置：https://maps.app.goo.gl/gbqKYPHoRiNhd3NZA

与Pho的清甜、温和的口感不同，Bún bò Huế使用圆粗的米线(Bún)，汤底呈红褐色，通常由牛骨、发酵虾酱、香茅、干红辣椒制成，口味更加浓郁、厚重辛辣，更像大部分中式汤粉的味道，会更贴国人喜咸鲜的味觉倾向。 

尤其这一份里面有猪蹄、猪血、牛肉以及感觉吃不完的绿叶子，简直就是豪华版的猪脏粉，就这样居然才折合人民币18r（泪目）。

桌上有四罐调料，分别是：

ớt — 辣椒

dấm — 醋，也说 giấm

mắm — 鱼露，越南菜核心咸味来源

Hành — 葱，多半指红葱头/葱酥（hành phi）

除了垫饱肚子的同时语言偷师之外，当然便利店也是感受物价的快捷途径。一瓶500ml的瓶装矿泉水5k 越南盾（约合人民币 1.5 元），可口可乐大约15k 越南盾（约合人民币 4.3 元）......

不过有另一个现象引起了我的注意： 

街上相当一部分零售便利店并非本土商家，而是来自韩国的K-Market、K-Circle、Lotte Mart（乐天玛特）等等；除了水之外，鲜少有越南本土的食品加工制品出现在货架上，这些SKU也没有在越南做本地化，基本是韩日的原装商品。

此时我开始意识到，我远远低估了在越韩国人的数量以及韩企对越南的投资力度。

位于河内新城区市中心的韩企，乐天大厦

（直到深入南部进入岘港，更是让我感受到某种意义上已经比较符合文化和经济后殖民的画像，这个后续再展开）

对于初次抵达越南的游客来说，我私心认为落地河内必须要去一个地方，既不是文庙、不是胡志明纪念碑，而应该是远离旅游区、位于西面闹市中心的越南人类学博物馆（Bảo tàng Dân tộc học Việt Nam），但这可能是河内最安静的地方之一了。

无需走进博物馆，只消打量一下场馆所在的园区，就仿佛置身于古朴的原始丛林。雪白色的场馆就掩映在成片齐高的棕榈树后。

太喜欢这个博物馆的格局和造景了，非常有韵味

建筑主体也很国内上世纪风味

凑近门口一看发现有张对韩总统的欢迎海报

（后来一查发现我来的时候正好李本人在河内访问）

越南有54个民族，包括越族Viet（也叫京族，Kinh）和53个少数民族；这些民族的文化习俗分别不同程度地曾受到接壤的柬埔寨、老挝、中国、乃至印度的影响。

比如越北临近国内广西和云南高地山区分布着我们熟知的苗族、瑶族、哈尼族等，在高山上轮作；西北的泰族、克木族与老挝接壤；高棉族位于西南湄公河三角洲深处，与柬埔寨接壤，是柬埔寨吴哥王朝的故土。

而人口最多的京族占据着绝大部分的低地水田，也有数万人生活在我国广西；我国的汉族华人也作为商贸移民呈点状散落在河内、胡志明市、广宁省（芒街一带）的城市集群中。

根据地理形态和民族聚落的分布，仿佛也能侧面看到越族在南进运动中壮大、其余民族逐渐在历史长河中萎缩的过程。

博物馆内对于越南民族构成的介绍

那么为何不再进一步，直观地感受各个民族的生存状态、衣食住行呢？

这里就不得不提最让我惊喜的部分了。在场馆背后的户外，在国际几个遗产保护机构的合作下，TA们还非常忠实地还原了几个民族的住屋形态，形成了一本能让你走入其中的实体建筑字典。

沿着小径靠近这些村屋，仿佛穿越到这些族群的聚落

相当身临其境

巴拿族公屋

其中全馆最抓眼球的当属这座高耸的三角形高脚屋。它是位于越南西南高原的巴拿族(Ba Na)的村落公屋(Nhà Rông)，由昆嵩省Kon Rbang 的29位巴拿族人亲手搭建而成，用于村落集体的集会、祭祀、庆典等等。

从正面远远地看过去，它会在周边树丛的掩映下呈现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它的主体几乎完全被巨大的茅草坡屋顶占据，屋脊两端翘起、带着尖角装饰。全木榫卯结构，全部材料取自森林中常见的植物材料：木、竹、藤、茅草等等。

很显然地，这是为了适应高原上湿热多雨的气候而创造的形态；然而一查资料才发现高耸的屋顶也具备社会身份的象征含义：屋顶越高，这个村子就越兴旺发达。

埃地族长屋

同样位于西面高原的埃地族（Ê Đê）则居住于长屋（Nhà Dài）当中。由于埃地族属于母系社会，几代母系亲属需要共居一屋，因此衍生出了屋子越长人越多、家族越兴旺的涵义。

花苗族居民住屋

与之相反，花苗族（H’Mông Hoa）住在沙坝（Sa Pa）海拔 1500 米以上的高寒山区。 为了抵御高寒潮湿的环境，他们将木板瓦房修建得十分低矮，并且屋顶铺的不是茅草，而是层层叠压的如同鳞片的木瓦；当你站在屋子的门口，就可以触摸到最下延的木瓦片。

虽说河内的混乱有目共睹，但对我来说走街串巷依然没有失去半点乐趣。

在差异之外，你还能见到越南主流的京族与华人之间在民俗文化上存在的诸多共性——

如果你走在河内的老城区，你将在街边见到各种祠堂，恍惚间以为走在闽粤的村落。

譬如位于这张照片中的「仁内灵祠」，属于村社公屋（Đình），是越南村落中常见的公共祠堂；和国内相似，既是祭祀保护神的宗教场所，也是村民议事和举行节庆的中心。

走到小区居民楼里，家家户户门楣上挂着道教的风水挂/法器，用来镇宅挡煞； 门头贴着越南语的马年对联：

VẠN SỰ NHƯ Ý —「万事如意」

CHÚC MỪNG NĂM MỚI —「恭贺新年」

从博物馆回青旅的这天晚上路过了还剑湖附近的白喜事一条街，看着这些熟悉的中文牌匾不禁开始又联想到香港。

不知道越南有没有如同香港红馆附近街巷的“破地狱”事务所一条街呢。

继续走顺路去河内著名的鸡蛋咖啡门店Cafe Giang尝一尝鸡蛋咖啡。 浓郁的半熟鸡蛋和少量的绿豆味糊在嗓子眼，不合胃口，不过冲击感拉满了。

当时站在店门口拍下了这张照片，觉得还挺有意思（恰好有个人走出来替我做比例人）： 

你可以很直观地感受到河内的老城区居民建筑最大的特征，所有临街面的面宽都非常窄，就像他们这的棕榈树一样垂直向上生长，越语称为“Nhà ống”（筒子屋）。

这一特点可以追溯到19-20世纪越南被法国殖民时期征收的“门面税”：

门面越宽征税越多，就像荷兰阿姆斯特丹运河屋的“立面税”，也是立面越宽征税越高。 再加上越南房屋私有化的体制和拆迁谈判成本的高昂，这种统一的建筑肌理和习惯就被保留到了今天。由于河内老城区房价高得离谱，你甚至能在不少老城区的居民社区里看见“巷中巷”的肌理，房子盖的越来越深、越来越窄。

其次还有一点和国内的浙闽粤一带类似（比如广州十三行），在河内三十六行街一带，“前店后宅”的商住一体格局同样成为了标准的制式——楼下前屋开店、后屋囤货、楼上住人。

出于solotrip在外一定会想方设法和本地人聊天的习惯，我在社媒上联系到了河内大学的公益学生导游社团“Hanoi Kids”，和本地营销系的一位大一女生约在胡志明纪念碑见面。

这位妹妹姓越南的大姓「阮」，说一口流利到以为是母语的英文，骑着小电驴载着我一路从胡志明纪念碑广场逛到胡志明旧居，最后在文庙结束一整个tour。

其间，关于胡志明的政史细节早已抛在脑后（原谅我和美丽女孩一起走路总是会走神^^)，不过当我们走到胡志明的住所时候，慢慢步入棕榈和其他古树围合成的花园，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了。

胡志明旧居门前的古树，树根冒出地面，好像成群的小佛像

莲花高脚屋

越南的国花是莲花，这种形象延续到了胡志明旧居中的各处。 上图为北部山区泰族等民族制式的高脚屋，貌似与胡本人早年在北部山地的生活经历有关。

这一天觅食晚饭的时候，还和一对来自柏林的年轻夫妇在餐馆里偶然聊起天来。我和他们拼一张桌子，看到状如肠粉的粉端上来的时候我不由得脱口而出说“好像回广东了”。

他们突然眼睛一亮，“像Dim Sum对不对？！” 

“是的！” 

很快，与其他德国人相比（强调）显得过分开朗热情的柏林人告诉我，他们目前定居在香港，其中一位刚刚去港大就职。 我们开始无所挂碍地聊天，也算是落地后第一次在除了和Grab司机师傅之外的人闲扯淡了。

他们自然而然地问了一些欧洲人最关心的问题，比如关于生活自由度、关于HK、关于他们比较特别关心的我们国内的教育体系...... 

我也问了问作为老中人最关心的问题，比如柏林人和其他德国人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你们作为德国人居然不喜欢徒步（听起来非常racist但我已经完全不care了^^）、工时工薪制度云云......

（经过几次和德法这两个国家背包客或游客的交涉，我发现需要调用的辩论机动意识最多，日常small talk也无比烧脑就是了)

河内某酒吧一条街。狭窄的楼面前，白人成群结队地拥挤在党支部旁边的酒吧门口。实在是极具矛盾感的一幕。

这一路上要素实在是过多

（本想买一个Grab的头盔带回家来着，后来考虑到我的忘性遂放弃）

临走的这一天下午随机在大巴车站点附近的街头吃了一份蘸粉+炸春卷套餐，一边疯狂吸食摩托尾气一边牛饮甜丝丝的蔬菜汤和咔滋脆的炸春卷，正好趁着疲惫继续让感官系统彻底混乱一下^^。

入夜，终于登上了城际大巴车，南下深入腹地

第二天睁眼就能到顺化落脚

顺化是越南古代阮朝的古都。它给我的初印象比较接近浙南福建的县城，人口却更为稀少，更可以说是此次行程中最为朴素的一个落脚点。

我从落脚的青旅出发去顺化最核心的景点顺化皇城，只需要走过跨河的铁轨。

一到河对岸立刻就能看到皇城最外围的城郭。

延续首都河内的画风，顺化自然也心照不宣地在历史遗迹附近设置了政治宣传，不过相比首都河内克制了很多。 

这是一幅越战结束51周年的宣传画报，描绘的是坦克攻入西贡独立宫的画面，文字写着“解放南方、统一祖国”。在经历过封建、被法国殖民再到解放的末代皇城顺化，南与北、内与外对抗的历史就这样微妙地汇聚在一处。

走在顺化皇城的城郭外真的太惬意了，这一路上对眼睛极度友好，没有任何夺人眼球的指示牌或者乱七八糟的电动车。我想百年前的城墙和现在所见的一幕应该没有太大的分别。

人们会坐在这里和咖啡聊天，此时是正午没什么人

（形似广东省凳？好艺术的画面）

顺化皇城外围的护城河，载满了莲花

深入这座紫禁城简化版规制的阮朝末代皇城，走过太和殿，映入眼帘的最为风格杂糅的当属最后的建中楼（Lầu Kiến Trung），它毫无疑问是绝对的视觉中心，也是历史背景上最具代表性的末代皇朝象征。

建中楼（Lầu Kiến Trung）

越南古建筑当中标准的红色筒瓦屋顶，龙形的鸱吻，密密麻麻的陶瓷片镶嵌在金黄的立面，好似法国的马赛克装饰，这种极致的繁复是末代启定皇帝（Khải Định）时期标志性的工艺；然而拱形的门窗、白色的石栏杆却又是法式新古典主义的语言。

殖民史的痕迹就这样向你扑面而来......

建中楼门前的台阶（原图&现场速写）

仔细数了数这只龙有4只爪子👀

启定皇帝、皇后、皇太后的照片

（越南版《末代皇帝》）

傍晚，这座古老的小城迎来了它的蓝调时刻。

走在皇城外的门楼，傍晚属于静谧

走回到河对岸，当地居民纷纷坐在空旷的草地上享用晚饭，亦或是围坐在一起唱歌。

恍惚间我以为回到县城老家的二十年前。我们兴奋地跑向2008年城中心的那个小广场参加吉祥物福娃的活动，庆祝奥运会的来临......

一群高中学生围坐在一起拍毕业视频

美好得我流泪......

青旅附近街口的露天KTV

在灯红酒绿的热闹酒吧街角，有乐队在现场即兴伴奏，当地的路人随机加入演唱。

他们唱着幽怨婉转的越南小调，反而让燥热的空气变得萧瑟孤苦。（这一路上确实也发现越往南下，音乐氛围越浓厚。而音乐也往往反映了人群的性格）

和河内的喧嚣相比，这里显然是一个具有统一的内敛气质的地方。 但与河内人的相对保守不同，顺化人的话语音调缓慢柔和，平静而不慌不忙，性格温和隐忍。

除了真实地走进城郭，你还能从文学作品中窥见这种性格特质。 在顺化市区河沿岸矗立着独栋的一座书城，基本应该就是顺化最大的一座书城了。

PNC Bookstore

在这里你能找到越南文学的国民经典代表作品《传翘（Truyện Kiều）》，典故源自我国明末的小说《金云翘传》，讲的是才女王翠翘（Vương Thúy Kiều）为了救父卖身，历经青楼、爱情、背叛与出家，十五年后与家人团圆的悲剧故事。

据说传翘映射了越南人的审美追求，即对苦难的隐忍、对美的执念，以及对在东亚具有普遍性的悲剧感的审美意向。

这几日一路看越南的艺术作品，会觉得和同处于地理位置东南亚的泰国不同，而是更具东亚气质，不知道越南人民对自己的认同归属在“东亚”还是“东南亚”呢。

《传翘（Truyện Kiều）》- 阮攸 Nguyễn Du

而《门前有棵黄梅（Trước nhà có cây hoàng mai ）》这部作品则更直接地描绘了顺化这座城市。不同于越北地区过年开的迎春，黄梅（hoàng mai）是顺化庭院的标志性花木，是顺化人对于故乡的记忆。

《门前有棵黄梅（Trước nhà có cây hoàng mai ）》— 明慈 Minh Tự

作者明慈（Minh Tự）写了顺化的气候，美食、生活方式。 这几日给我的真实体感是，顺化就生活在气候里。顺化常年冬季阴冷多雨，常给外地人带来压抑的印象。

但在作者笔下，这恰恰是孕育顺化内敛、沉静、甚至带有一丝诗意忧郁性格的土壤。正如书封破折号后的文字写的：苔藓覆盖而妖娆的国度（Xứ sở phong rêu kiêu sa），神似马华文学的潮湿气质（比如黄锦树写的《雨》）。

顺化的文学在替它保存一种潮湿、缓慢、克制的时间，又带着一点不急于被看见的忧郁。书里写到的雨、苔藓、黄梅和庭院，走出书店之后，仍然留在街道、屋檐和人们说话的语气里。

河内把人卷入混乱的日常，而顺化让人慢下来。 

这块纵向的拼图完成了一半，那么剩下一半会有什么样的风土人情呢？

城市文学能丰富我对一个地点的感知，却难以像实际穿过这座城市能带来真实的地理空间的感受。这个狭长的国度给各种交通工具都在创造缓慢的当下感，那么为何不尝试多一些“在路上”的方式呢？

顺化火车站（Ga Huế）

离开顺化的这天，我放弃乘坐大巴，而是选择乘坐火车南下。

我要继续前往位于南部沿海平原的岘港和山谷中的小城大叻，就这样开始希冀着未知的、奇妙的邂逅。

（未完待续）

顺化到岘港的观光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