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旅游就是换个地方睡觉,真没有必要去旅游.
我是在广州做互联网运营的,假期比很多行业还碎,每次长假前后,办公室里聊得最热闹的就是去哪儿玩。可最近一两年,我发现收假回来聊的内容变了味:不是风景多好,而是人多、票贵、累得缓不过来。标题这句话虽然说得决绝,却戳中了很多人的真实体感。英国作家阿兰·德波顿的《旅行的艺术》,恰好把这件事讲得最透:我们为什么怀着满心期待出门,却常常带着一身疲惫回来。
让人疲惫的常常不是路远,是期待太满
德波顿在书里拆解过旅行失落的根源:出发之前,我们对目的地的想象,几乎全部来自照片和别人的转述。照片定格的是一年里最好的十分钟光线,我们却把它当成了那座城市的日常;等真的到了现场,迎接自己的是拥挤的人群、排长队的入口和再普通不过的街道,落差就这样产生了。他提醒过,人类的许多烦恼,都跟不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有关。这句话听着像玩笑,其实点破了要害:很多人出门,要的不是那片风景,是逃离眼前的烦躁。可烦躁这种东西长在自己心里,飞机再快也带不走它。带着一肚子焦虑上路,再把行程塞满,等于把加班搬到了山海之间,累是必然的。他还有个观察很有意思:想象中的远方之所以迷人,是因为距离替我们过滤掉了所有琐碎;可真到了那里,琐碎会一件不少地追上来。
两百多年前,就有人环游过自己的卧室
《旅行的艺术》里有一段我印象很深。十八世纪末,一位叫德·梅伊斯特的年轻人做过一件荒唐事:他把一次卧室游览当成正经旅行,穿着睡袍,把自己房间里的沙发、挂画、书桌当成景点逐一欣赏,后来还写了一本小书,兴致勃勃地又做了一次月光下的卧室夜游。听起来像恶作剧,德波顿却认真分析了它的价值:这次行为真正说明的是,旅行体验的好坏,从来不取决于走了多远,而取决于看东西的那双眼睛新不新鲜。熟悉的地方不是没有风景,是被看惯了,习惯会自动把一切调成背景。把背景重新调成前景,楼下那条走了十年的街,也能看出几分陌生的新意。德波顿自己就说,这个故事的动人之处,在于它提醒所有人:旅行的眼光,是可以随时随地练习的。这比抢一张远途机票的成本,低得太多了。
真正的休息,是让注意力松下来
成家之后,我和太太的假期安排悄悄变了样:不追热点,不往人堆里挤,长假多数时候留在广州,有时在周边走走,有时就待在家,把屋子收拾利索,睡一个不设闹钟的觉,再挑一条没去过的老街慢慢走一圈。奇怪的是,这样过完的假期,恢复效果往往比赶场式的远行更好。读完《旅行的艺术》我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决定休息质量的,是注意力的松紧,不是里程的长短。注意力松了,家门口的巷子也是风景;注意力绷着,去了天涯海角也是在换地方焦虑。这么说并不是劝人不要远行,远方当然值得去,而是想清楚自己要什么再出发:要是为看世界,就留足空闲慢下来;要是为喘口气,先把手头的心放平,可能比任何攻略都管用。身体挪多远其实是其次,重要的是那颗绷紧的心,有没有跟着一起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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