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中的诗与远方
旅游中的诗与远方今年国庆假期国内跨区域出行人次达到21.23亿,除了回乡探亲访友商务活动外,估计其他大多是出去旅游的。从各大景点人山人海的场景可见一斑。东大喜欢出游的人似乎是越来越多了。很多人说到旅游,就想到“诗与远方”,说到“诗与远方”,就想到旅游。也许很多人出游,都怀着对诗与远方的憧憬,怀着那种情怀吧。情怀是一种很主观、很个人的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但没有似乎也不行。尤其对一个喜欢旅游的人来说,倘若毫无情怀,那旅游可能就是一场干巴巴的走走看看、摆脱无聊孤独的凑凑热闹,或是标新立异的显摆炫耀。一个人没有情怀,那事物就只剩下功能:书就是信息,风景就是打卡,老歌只是噪音。不拉上仓央嘉措的玛吉阿米,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喝酒喝甜茶的地方。一个有情怀的人,能读出事物风景背后的温度、故事、风骨、情致,更容易体会安宁、感动和美的享受,不容易被快餐式的浅层娱乐填满。一个人的情怀不是装出来的样子,它是在长期的生活中沉淀下来的、带着价值底色的持久情感,可以是对老手艺、故土、旧时代人文的眷恋,也可以是对公平、真诚、理想主义的向往。对于一个怀有诗与远方情怀的旅游者来说,需要有一些适宜的景物来寄托情怀。很多时候,人头涌涌的沙漠,下饺子般的海滩,推推挤挤的古城,拥堵不堪的山道,以及垃圾遍地的景点,并不能安放优雅浪漫的情怀。能感到的,可能只是奔波的疲惫、拥挤的烦躁、争抢的不快和身不由己的无奈。在这样的时刻,你最缺的可能不是情怀,而是一点点佛系心态。 
以前在云南,我见过一群大妈为了争抢与一口古水井合影的位置差点大打出手;在大昭寺,我见过几个少妇为了拍一张飘丝巾的美照而互相吵骂;在帕米尔高原,我见过不谙世事的孩子拿石头猛敲冰川而家长无动于衷;在日喀则,我见过一群男人边开越野车边从车窗随手扔出易拉罐和纸巾。我也看到过不少美好的场景:在纳木错湖畔山腰的凌晨,黑压压一大片架着长枪短炮的人雅雀无声地静侯日出;在喀纳斯河边山道上,几个青春靓丽的徒步少女把用过的纸巾和吃剩的零食袋全部塞进背囊随身带走。在这个时候,你能看到情怀和修养,珍惜和热爱。出去次数多了,有时感觉旅游并不等于诗和远方,二者相差不只百里。很多旅游其实只有远方而并没有诗。远方易得而诗不易得。一个人只要买得起一张火车票,就可以去到很远的远方。但要拥有诗,遇到诗,生出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很多时候,远方其实并没有诗。远方有蓝色的河流,雄奇的雪山,漫山的红叶,典雅的小木屋,淳朴的族群,但倘若旅人心中本无诗意,那也不可能找到诗。有一年同一位老哥到云南拟去梅里雪山,不料正逢大雪,道路受阻,在丽江待了一个星期。逛遍了古城的大街小巷,也没有见到诗。家家临水、户户垂柳的大研灯红酒绿,霓虹闪耀,歌舞升平,终究缺点意思。无聊,两人又花了一天到郊外徒步。只看到了远方的玉龙雪山、近处的笔架山、杏花盛开的古村庄、大片的油菜花、背着竹筐采药的红脸膛老农,尽管景美如画,似乎也够不上诗意的境界。有些人面朝大海,忍不住高声吟诵:“大海啊,你怎么那么大,那么多水!”能如此仰天长啸的人,已经算是有情怀的了。比那些对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抱怨“讨厌,真TM冷”的要好一些,比那些爬树折花七仰八叉、在青山翠崖上凿钉刻字的人,则要好一百倍。诗其实不在远方,也不在山川湖海,它在你心中。心中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年年复年年,日日复日日。山还是山,你还是你。山不吟诗,人自多情。当然,肯定也还有很多人出游并不是为了追求什么“诗和远方”。有为疗伤的,有为开阔视野增长见识的,有为凑热闹的,有为打发无聊的,有为尝美食的,有为发朋友圈的,有为换个心情的,有为对抗焦虑的,有为挑战自我的,有为躲清静的,不一而足。这样也挺好,不必非得赋予旅游诸多形而上的意义,自己开心就好。路上能做到人畜无害,就是个好旅者。旅游最大的乐趣,首先在于有一颗能盛得下乐趣的心,能敏锐感知并生发乐趣的心。其次在于你见到什么样的人:有没有有趣的灵魂与你同行,路上能否遇见一些有趣的灵魂。那些让人津津乐道、若干年后还念念不忘的旅程,必定有一些有趣的人和事,绝不只有美妙绝伦的风景。说到底,旅游游的是个人心态、志趣、情怀。能遇到什么,见到什么,感知什么,纯看个人造化和心性。看山看水,看物看人,看到的其实都是心里的那个自己。你看到的山川湖泊、林木花草,都是外物在自己心灵的映射,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幻相。旅途中,如果能够心无旁骛专注于看到的那一刻,那一刻的云蒸霞蔚、松涛明月、湖光山影,内心澄明,沉浸其中,喜乐自生,那就是一个觉悟的旅行者。睹物而不役于物,观景而不执于景,随缘而行,随性而看,此时你见到了真正的自己——澄澈宁静丰盈的自性,所有的诗和远方也就不求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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