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境旅游 1.54 亿人次,外国人只有 3517 万:免签为什么还在一路加码

今天国新办的发布会上，文化和旅游部的负责人说了一句话：「我国已经成为国际旅游最大客源国和主要目的地」。撑这句话的是两个数：2025 年入境旅游 1.54 亿人次，同比增长 17.1%；内地居民出境旅游 1.48 亿人次，同比增长 20.8%。一进一出，大小几乎一样，像照镜子。可把它们各自拆开，站在镜子两边的根本不是同一群人。

你说自己城里的外国游客明明肉眼可见地多了。这个感觉是真的，先看看到底多到什么程度。

进来的一亿五千万里，外国人 3517 万

2025 年入境游客 15450 万人次，其中港澳台同胞 11932 万人次。也就是进来的人里七成七是隔壁的同胞，周末过来吃顿饭、看场演出、顺路探个亲，统计上都算入境游客。这群人在干什么，住在口岸城市的人天天看得见：周末一早口岸那边就排起长队，拖着空箱子进来、装满了回去；商场结账台前一句粤语一句普通话，收银员早就习惯了那几种卡怎么刷；周五晚上过来吃个饭、住一晚、周日下午再回去。高铁站里一家几口人手一杯奶茶等车，老人家拎着刚配好的眼镜和药，年轻人背包里塞着演出的门票根。周日傍晚返程那条队比早上进来的还长，箱子轮子在地砖上响成一片，过了关各自回家上班上学，下个周末再来一趟。这些人每来一趟，都给 11932 万添一个数。

剩下的才是外国人，3517 万人次，同比增长 30.5%。增速是真快，外国人确实在变多。

可 3517 万摊到一年 365 天，平均每天不到 10 万人次，再摊到全国那么多城市，落到你家门口那条街上的没几个。外国人扎堆走的就是那几种地方：免税店挤成一片的那条街，老城区被拍烂了的那几条巷子，社交平台上被一遍遍打卡打出来的那几个点，还有几座大城市的核心商圈。同一座城，你在那条巷子里抬头全是背着相机的外国面孔，拐到隔壁菜市场，一整天碰不上一个。客源国是按人头数的，你的感觉是按街道数的。

过关那条队，统计上叫出境

国庆去香港澳门，过关排的那条长队，你排过。国内居民出境 16792 万人次，其中赴港澳台 11271 万人次，出境的人里每三个有两个去的是港澳台。那条队里的每一个人，统计上叫出境，人去的是香港澳门。港澳代购群里的接龙，帮同事带奶粉和化妆品的那位，替丈母娘捎药的那位，全在这个数里。

剩下的几千万，才是真正飞出这一圈的人。家里人去日本泰国回来，客厅地上摊开的那一堆东西，回来算账时那句「怎么又花了这么多」，说的就是这几千万人。账是这么算出来的：出发前订机票酒店那几笔早就忘了，回来只记得当地买东西的小票，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越加越心虚，最后干脆把汇率那一步跳过去，反正已经花出去了。几千万在全世界依然是个大数，「最大客源国」这几个字站得住，只是它没有大到中国人挤满全世界机场的程度。

站在你城里那几条街上的外国人，四个里三个是免签进来的

去年免签入境外国人 3008 万人次，占入境外国人 73.1%，同比上升 49.5%。你在景区门口碰到的那四个外国人，三个是没办签证直接进来的，而且这条免签通道里的人一年涨了将近一半。你自己出国办过签证的话就知道那一套有多劝退：网页上一层一层点进去，约时间，跑一趟，把护照交到别人手里，然后等。等的那几天最难受，机票不敢先买，酒店不敢先订，同行的人天天问你办下来没有，出发日期卡在那儿改不了。一路都在问自己这趟到底值不值得，有的人问着问着就把行程取消了。原来一个外国人想来中国，先要过的就是这道「值不值得为这一趟专门办一次签证」的坎；现在这道坎撤了，变成买张票就走，一个周末的临时起意也能成行，落地再想去哪儿都来得及。

政策那头的动作也对得上：单方面免签国家增加至 48 国，240 小时过境免签政策适用口岸总数增至 65 个。

一边是进来的外国人总共 3517 万，一边是免签名单一年比一年长。免签越开越大方，不是外国人来得太多，是来得还不够多。钱倒是真的进来了，去年入境游客总花费 1311 亿美元，同比增长 39.2%，涨得比人还快。

你出关要翻的是另外两份名单

这一路加码的免签，是冲着外国人来的，跟你出门一点关系没有。单方面免签那 48 国，是咱们免人家的，管的是外国人进来。你出去能不能免签，看的是完全另外两份名单：互免签证那 29 国，双向都免，你去免签；对中国单方面免签的 28 国，是人家单方面免咱们的，你去也免签。

国庆要飞出去的人，要翻的就是后面这两份。目的地在其中一份里，收拾行李就行；两份都不在，老老实实提前办签证，别到了机场才发现自己看的是 48 国那份。去香港澳门的，那条 11271 万人次的队等着你，早点到口岸就是。

这篇就转给那位晒了机票还没查签证的朋友。

国庆假期一结束，移民管理部门会公布假期出入境数据，我盯的只有一项：外国人入境人次的同比。免签还在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加，这个同比要是掉到个位数，那「免签是在补外国人这一头」就是我想简单了，得回来重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