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旅游的26岁挪威女子钱包丢了蹲在车站哭,大叔塞给她一千块
上海旅游的26岁挪威女子钱包丢了蹲在车站哭,大叔塞给她一千块
我叫老韩,今年五十四,在上海开了二十年出租车,苏北人。
那天下午两点多,我送完一个客人到虹桥火车站,下客区堵得厉害,我慢慢往出口挪。挪到大巴停车区那边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的蹲在路边的花坛边上,抱着膝盖,头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放着一个双肩包,拉链开着,东西散了一地。
我本来没打算停。开出租的,天天在路上看到各种各样的人,你不能见一个停一个。但我车从她跟前滑过去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金头发,白皮肤,外国人,二十多岁,脸上全是眼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她看了一眼我的车,又低下头去了。那个眼神不是拦车,是绝望。我踩了一脚刹车,把车靠边停了。
我下了车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问她怎么了。她抬头看到我,用英文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懂。我说你会说中文吗。她愣了一下,用很慢很生硬的中文说:“我……钱包……丢了。”
我问她丢哪儿了。她说不知道,可能是车上,可能是路上。所有东西都在里面,护照、手机、钱、信用卡,全没了。她去了车站的服务台,工作人员说没收到遗失物品,让她去派出所报案。她不知道派出所在哪,手机也没了,没法导航。她蹲在这儿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说你哪国人。她说挪威。我说你一个人来上海旅游?她点了点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说她把攒了两年的钱拿来中国玩,刚到第三天,全丢了。
我蹲在那儿想了想,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说你别哭了,哭也没用。然后我掏出钱包,数了一千块,蹲下来递给她。
她看着那沓钱愣住了,没接。
我说拿着,先去找个地方住,明天去你们领事馆补证件。钱不用还,你以后有机会还给别人就行。
她还是不接,两只手攥着背包带子,看着我,眼眶又红了。我说你别再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她被我这句话逗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没笑出来,但还是没接。
我直接把钱塞到她手里了。她低头看着那沓钱,用中文说了一句:“为什么?”
我说什么为什么。她说你不认识我。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我闺女也跟你差不多大。她在英国读书,有年在巴黎转机的时候钱包也被偷了,一个人蹲在机场哭。有个当地老太太给了她一百欧元,让她先买吃的。她后来打电话回来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哭了。我在电话这头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从那以后我看到路上有这种事的年轻人,能帮就帮一把,就当是帮我闺女还那个人情了。
她听完没说话,低着头,攥着那沓钱,肩膀轻轻抖着。
我说行了,别蹲这儿了,太阳晒,先去办正事。我知道附近有个派出所,我带你去报案。
她站起来,把散落的东西塞回包里,跟着我走到车边。我拉开后车门让她上去,她站在车门边没动,看着我的车牌,把我车牌号念了一遍。我说你记我车牌干嘛。她说我要还你钱。我说不用还。
她上车以后坐在后座,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把那沓钱攥在手心里,一直没松开。
我带她到派出所报了案。警察做了笔录,说如果有消息会通知她。她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情绪已经好了一点,不像刚才那么慌了。我又带她到附近找了一家连锁酒店,帮她办了入住,用我的身份证登记的。前台小姑娘看了我好几眼,大概在想一个出租车司机带一个外国姑娘来开房是什么情况。我没解释。
办完入住以后我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她——领事馆地址、联系电话、怎么坐地铁、大概多少钱,全写在上面了。我说你明天早上去领事馆补旅行证,到了那边他们会帮你。她接过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你叫我老韩就行。
她说我叫Lena,挪威人。我说记住了,你快上去休息吧。她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我上车,我在车里冲她摆了摆手,让她进去。她没动。我发动车子开走了,后视镜里看到她一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和我给她的钱。
过了一个多月,我都快把这事忘了。有一天晚上我收车回家,在楼下看到居委会门口贴了一张寻人启事一样的纸,上面印着一张照片,是我。照片是我开车的时候被拍的,角度是从副驾驶那边拍的,不太清楚,但能认出来是我。纸上印了一行大标题——“寻找上海好心出租车司机”,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中文和英文。
我站在那张纸前面看了好一会儿。上面说一个挪威女孩在虹桥火车站丢了所有财物,一位上海出租车司机给了她一千块钱,还帮她报案、找酒店,她希望找到这位司机当面还钱并感谢他。留了一个联系电话。我站那儿看了半天,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老婆下楼倒垃圾,看我站那儿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完问我:“这是不是你?”我说是。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说话,拎着垃圾走了。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回来吃饭。”
第二天我拨了那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姑娘,中文说得比上回流利多了。我说我是那天在虹桥火车站拉你的出租车司机。她那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声音一下扬起来了:“韩叔叔!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说她在上海又多待了几天,去了领事馆补了证件,然后一路玩完了上海、杭州、苏州,刚回挪威。她一直留着那张纸条,回来以后联系了报社,发了寻人启事。她说她打电话打了好几天,就希望我能看到。
我说你的钱够花吗,要不要我再给你转点。她在那头笑了,说不用了叔叔,你给的那一千块钱我到现在还没花完。我说你省着点花。她说不是省,是舍不得花。
她说那几天她在上海的时候,把那张一百块的人民币单独放在一个夹层里,没有用。她拍了一张照片留底,然后把那张钱收起来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我收到一个国际包裹,从挪威寄来的。里面是一条围巾,深蓝色的羊毛围巾,叠得整整齐齐,夹着一封信。信是用中文写的,字不太好看,一笔一画很认真,有些地方还用拼音代替了。信上写着:韩叔叔,这是我妈妈织的围巾,送给你冬天戴。谢谢你那天在车站停下来。
那封信我看了两遍,把围巾拿出来围了一下,挺暖和的。我老婆在旁边看了一眼,说挪威人织东西还挺好看的。我说那当然。
那条围巾我冬天出车的时候经常戴。戴上去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天在虹桥火车站蹲在花坛边哭的那个挪威姑娘,不知道她以后还会不会来中国玩。来的话应该不会再丢钱包了。就算丢了,应该也会有人像那天一样蹲下来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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